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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7日 星期一

馬特.瑞德利 - 天性與教養

  • 大猩猩是一夫多妻制度,對大猩猩來說,殺嬰為雄性帶來的回報是基因傳遞,使他的生殖機會增加。
  • 在雌性的統治下,雄性的巴諾布猿發展出比較溫和、仁慈的天性。有野心的雄性巴諾布猿若想要繁衍後代,最好的策略便是養精蓄銳用在臥房。
  • 人類沒有Gc糖基因,所以人體對動物器官上的Gc糖產生過敏反應幾乎是無可避免的。
  • 未成年動物還不懂得恐懼或攻擊性,這跟大腦底部的邊緣系統的發展有關。大腦的13號區,負責去除成年動物恐懼和攻擊性情緒反應的抑制。
  • 詹姆士:理性本身不能抑制衝動,唯一可以平息一個衝動的是反向的衝動。
  • 草原田鼠會成為一夫一妻制,主要是因為大腦對催產素和血管加壓素的反應比較強。
  • 情人照片活化大腦的一些特定位置,是在看一張普通朋友照片所沒有的。這位置與受試者接受古柯鹼時活化的位置相同。
  • 當杏仁核的催產素感受體活化時,我們會盲目、自動、與生俱來的與站在我們身旁的人結為連理。
  • 金士堡:老鼠「遺傳到的基因型」到牠「有效地表現出這個基因型」,必須經過社會發展的歷程。
  • 如果某個行為是本能,那麼在所有的人類社會應該是大同小異。
  • 一些動物是由環境來決定性別,烏龜和鱷魚的性別是由孵蛋時的溫度決定,但仍然與基因脫不了關係。(元獸文書性別之石)
  • 巴倫科恩:人類有兩種不同的心智能力:系統化的能力和同理心的能力。
  • 艾斯伯格症的患者是用理性分析的方式去處理社交問題,而不是同理心。
  • 一個真正機會平等的社會,卻只是把最好的職位給予最高能力者,其他地人去做較低下的事。
  • 很矛盾的是,我們的社會越平等,遺傳力就越高,基因就越重要。
  • 布契德用雙子實驗不是想要證明有「信仰基因」,他只是要說,即使在像宗教這個典型的「文化」項目中,基因的影響也不能忽略。
  • 有超過40%的人格變異性可以直接歸陰到基因上,少於10%共享環境上(家庭),25%是獨特經驗的環境(生病、意外和團體生活),剩下的25%是測量變異。
  • 智商有50%是先天決定的,25%是家庭或是共享環境,25%是個人特殊的環境因素。
  • 上面研究的缺點為大部分的抽樣者都是生活在和樂融融、富裕的家庭,所以可能指適用於這種情形下長大的人。
  • 智商中,基因的影響隨年齡而增加,共享環境的影響隨年齡而逐漸消失。童年的知識經驗是從別人而來的,相反地,成人則是自己主動汲取。
  • 病毒在嬰兒時期出身的影響:冬天出生的孩子淂精神分裂症的機率比夏天出生的高。
  • 飲食習慣:脂肪酸根青春期的神經修剪有關,感冒病毒會抑制花生油酸的形成。
  • 懸崖效應:不同基因的突變可能都是好的,但是當它們全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時,它們的組合突然變成一個災難。
  • 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所說得都是後天的,藉由仔細控制營養、藥物和配給的養分,在加上睡眠中的洗腦和巴夫洛夫的制約,使每個人都喜歡它指定的生活方式。
  • 在科學界,已經沒有人相信性傾向是青春期的事件所引起的:青春期僅僅是沖洗以前攝影所留下的底片內容而已。
  • 韋斯特馬克(Edward Westermarkck)認為人類避免亂倫是本能。人類自然地對近親交配有反感。對近親的認知機制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就是近親。
  • 社會學習論暗示家庭是法律、習俗或教育所管不到的地方,即使社會禁止亂倫,還是無法防止這種欲望產生,性慾本能是很難因為禁止而改變的。
  • 「錯誤預測」不但可以從心裡形式看到,也可以在大腦的生理形式看到。驚奇帶給我們的資訊遠大於預期,不論這驚奇是愉快的,還是不愉快的。
  • 效果率(Law of Effect),動物會重複可以產生愉快結果的行為,而不會重複產生不愉快後果的行為。
  • 共產黨員發現,選擇育種的方式保留知識份子,跟黨書記(史達林)迫害知識份子的偏好是相牴觸的。
  • 鐵絲網媽媽和絨布媽媽實驗:哈洛譏諷地說:「人不能僅靠牛奶而活,愛是一種情緒,不是奶瓶或湯匙可以餵的。」聯結是有限度的,這個限度來自天生的偏好。
  • 桃園二鄉(Walden Two):我們的社員基本上都是做它們想要做的事——是他們「選擇」要做的——不過是我們使他們去選擇對他們最好、對公社最好的事。他們的行為是被決定的,但是他們是自由的。
  • 威爾森的遭遇跟哥白尼與達爾文一模一樣:人類不能接受自己從世界的中心被移走。
  • 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社會化理論所假設父母對孩子的效應,其實是孩子對父母的效應:父母常因孩子的人格特質,而用不同的方式對待他們。
  • 父母的教養就像維他命C,只要它的量夠,多一點或少一點都不會有長期效應。
  • 用財富來分階級的社會是不公平的,因為有錢人可以買到舒適和特權:但是以智慧來分階級也是不公平,因為聰明人可以買到舒適和特權。假如人格是父母、同儕和社會決定的,它還是不是自由的。華特(Henrik Walter)指出,動物如果是99%被基因決定,1%是牠自己決定,那麼他還是比1%被基因決定、99%被後天決定的動物享有更多的自由意志。

Judith R. Harris - 教養的迷思

  • 據教養的假設,父母將文化訊息(cultural knowledge)傳輸給孩子,並把孩子準備好,讓它將來可以進入社會做一個好公民。但是事實上孩子通常是無法模仿大人的行為的,在許多文化中如果太像父母的話是會惹麻煩的。傳統上認為父母對孩子應該一視同仁,但實際上孩子也會影響父母對他的態度,作者將它稱為「子女對雙親的效應」(child-to-parent effects)。
  • 有些人認為使用正確的管教可以交出能幹成功的孩子,但數據顯示亞裔父母是最可能用太嚴方式、最不可能用「正好」方式管教的父母:而亞裔的孩子在很多方面都是最能幹、最成功的美國孩子。
  • 小孩的扮家家酒遊戲中,小孩常被壞人偷走或凌虐,不過這些壞人都是女巫、怪獸和強盜,這小孩通常是孤兒,只有孤兒才能解侍衛什麼爸爸媽媽沒有保護他們。假如他們真正的父母確實忽略、虐待他們,他們絕對不要朋友們知道。
  • 一直到青少年或成年後,才偶爾察覺到他們的行為會因為社交情境而有所不同。有時候你不喜歡跟某些人在一起,是因為你不喜歡你跟他們在一起時「自己的行為」
  • 一些人認為母子有聯結關係:嬰兒一出生就與母親有肌膚相親的話,這種母子聯結會非常緊密。缺少這種聯結,媽媽會比較不愛這孩子、會忽略他並虐待他。(???)
  • 仇視非我族類視聽的本性之一。小孩要學的是如何可不去仇視外人。(達爾文演化、自私的基因)
  • 人是謀殺者或慈悲者,是自私的還是利他的,這完全決定於你所看到的行為式對他團體的一員或是對其他團體的一員。
  • 發展中社會的孩子也是在孩子的團體中社會化。這是他們認為有心理上顯著性的團體、這是一個他們願意主觀地去尋找關係的團體。
  • 當孩子真的模仿父母時,他不是好壞都照單全收的。他們會仔細地篩選行為,只有他們認為父母的行為正常時,他們才會模仿。所謂正常,是指像社會中其他人的普遍行為。
  • 「多數裁定原則」(majority-rules):什麼人的行為與團體大多數人行為不一樣時,那個人就要改變他的行為。
  • 朋友只會使他的生活快樂,不過沒有朋友不會在人格上留下永久烙痕。但認同團體、被團體排次或接納,卻會對人格留下永久的痕跡。
  • 小孩子抵抗大人的統治,可以看成是一種例行公事,這已經形成一種時尚、一種風格。(團體對立和相異化)
  • 注意力結構中上層的人會享有一些特權。他可以是創新者,因為在上的人不必模仿任何人,他們是人家模仿的對象。團體對於標新立異的懲罰,只適用在注意力結構中下階層地人。
  • 自我分類是即時即刻的,所以青少年很難承認他以前曾是個孩子,就好像小孩很難想像他有一天會變成大人一樣。
  • 錯誤的選擇也會失去很多其他的機會與可能性。高中的同等學歷不等於高中文憑,而二十八歲進大學也跟十八歲唸大學不一樣。
  • 在每一個社會中,一個行為可不可以接受,要看你是大人還是小孩,是男人還是女人(社會身份)。小孩子必須要去學他自己社會類別人的行為。
  • 雖然我們假裝一樣,但我們的內在都不一樣。在我們長大時就學習了如何掩飾我們的不同。
  • 主要論點為人有社會人格和家庭人格(自我人格),也意味著為何一些法律通常管不到家庭的原因。還有每個人是誰會受到環境的影響,根據面對不同的對象,處在不同的時空,每個人會有不同的立場、角度和面貌。

Frank Furedi - 知識分子都到哪裡去了?

現在精英只遵循工具主義(instrumentalism)的原則,即只有當藝術、文化和教育成為工具,並有更廣漢的實用目的時,才重視它。那些熱情追求自己愛好的學者,將面臨被貼上「脫離事實」(irrelevant)、「菁英分子」(elitist)標籤的危險。對學問、卓越和真理的追求,也常被描寫為古怪、任性和不切實記的追尋。目前無論學生還是大學裡,人們逐漸視人文科學和語言是不必要得個人嗜好。對文化和思想內容莫不關心的「知識」企業家,只是利用文化去達成與其內涵不相干的特定目標。因為在過去,追求真理的口號有時是用來掩飾各種罪惡,所謂的真理是設計來支持既得利益的意識形態,所以現在這個口號令人厭惡。有人不斷宣稱真理並不存在,並督促人們去接受不同的觀點,因它們代表不同的真理。傅科聲稱:「沒有真正的普遍真理」。相對主義(relativism)認為真理和道德價值並不是絕對的,而是取決持用的人或群體,真理變成為特定族群服務的工具。「單一文化」讓位給「多重文化」,任何文化宣稱有權威性或特殊地位時都會遭到嘲笑(多重文化自己本身卻沒這個顧慮),高雅文化和低俗文化的傳統區分也喪失意義。前英國文化大臣克里斯.史密斯(Chris Smith)聲稱「George Benjamin和Noel Gallagher同樣都是一流音樂家。」綜觀歷史,主流文化總宣稱代表著真理。事實上,這類說法不斷被抨擊為精英主義論調,對卓越和更高水準的渴望,被貶斥為對黃金時代的愚蠢哀弔。精英主義曾自覺地貶低民眾,來證明自身對文化、經濟和政治權力壟斷的合理性,現在被重新定義是種判定某種文化高於另一種的行為。Stefan Collini對去除知識份子的神秘色彩的渴望,強烈地反應了文化不再賦予追求思想是種具有重要意義的活動。

部份人認為專業人士不該追求與個人利益相關的事,還是該為他的顧客或是非個人價值(如科學進度這類客觀價值)來服務。(或許因為他們無法成為專業人士所以這論點對他們無害)。受到重視的不是思想和藝術的內容,而是用途。結果,判斷知識和藝術的標準,不再取決於內涵,而是功能。知識和藝術來了經濟發展、社會改造、提供團體身份,或是協助個人心理治療的服務工具。假如我們不重視學術和文化的成就,就很難區分出高下。自稱優秀即使聽起來不虛假,也會顯得是在謀求個人私利,甚至被貶為精英保護特權的可鄙企圖。反英才教育預防人們是自己為失敗者,「每選擇一個人,就是拒絕多數人。」他們的積極目標為避免公眾有被拒絕的感覺。新保守主義者,不打算將民眾排除在外,他們反過來扭轉學術和文化生活,使無法了解優質文化的大眾覺得可親。這政策主要是凌駕在民眾之上,視他們為需要保護的兒童,避免他們面臨更多令人不安的文化和思想挑戰。

知識份子的貶值
  • 用來定義知識份子的,不是他們的工作,而是他們處事的態度、自視的觀點,以及價值的堅持。
  • 成為『知識份子』的主要意義,是超越對其職業和藝術流派的偏愛,關注於全球性的真理、判斷和時代性的議題。意志自由(autonomy)是知識份子最主要得渴望。
  • 普世性意味著冒險超越我們個人背景、語言和民族性所提供穩定的確定性,也保護我們不受他人現實的威脅。」所以也因質疑各地地域性的流行習俗和假定,為此被視為不愛國和世界主義的局外人。
  • 知識份子常在壓力下妥協退縮,並順從當時盛行的文化風氣。有時,他們出賣自己的意志自由,以換取舒適的生活。
  • 「後現代主義」根本地改變了知識份子活動的領域,知識份子的權威並不建立在代表真理上,而在證實特定族群或專業身份的能力上。

瑣碎的追求
  • 對科學的權威持普遍的懷疑態度,而那些企圖擴大科學知識疆域的人則被指責為扮演上帝。過去,人們常說「一知半解是危險的」,如今,社會面臨一股強大的暗潮,認為「過多的知識威脅著人類的生存。」反啟蒙的批評家聲稱,理性所獲得的特權地位,使精神和道德生活受到排擠。推廣理性和科學知識會導致宗教的衰落,並造成精神和情感的真空。
  • Joseph de Maistre:人類搖籃四周必須襬滿各類的教條,當他的理智清醒時,他發現所有現成的觀念早已準備妥當(至少是那些社會行為有關的觀念)。對人類來說,沒有比成見更重要的事了。
  • 有一種論點先假設「提倡理性」是一件冷酷、非道德的事,會造成對生命的崇高性漠不關心,並因此擁有「大屠殺式解決方法的能力」。有一種可能卻被可悲的忽視了,就是大屠殺可能是種非理性的勝利,與啟蒙運動傳統的潛能未能完全發展。

後現在主義的影響
  • 所有知識都是社會的建構,因此,所有知識都不能互相比較,任何知識在本質上都同質。真理完全依賴主觀者所採取的獨特觀點。聲稱不是只有一條路通向理解之路,也堅持真理可以由不同的途徑獲得。
  • 主觀經驗為洞見真理的主要道路,而不是理論研究或思考。支持「開放求知管道運動」(access movement)的人,並不看重系統化學習、研究和實驗而獲得知識。他們相信這知識不僅是社會建構的,且被用來強化精英特權,因此他們不斷地嘲笑「標準」。
  • 知識份子不再被鼓勵去以宏觀角度看世界,而是到專業中去發現意義。
  • 實用主義轉移了知識份子的注意力,使他們不再去發展對大眾做出重大影響可能性的事物,而是沉迷於狹窄的專業領域。

執政當局對民眾的過保護和期望知識要有社會改造功能的後果
  • 字詞當然會冒犯人,但是大學的職責之一就是去質疑傳統的真理。對思想的追求,常要求知識份子質疑神聖的東西,談論不該談論的。
  • 政治對多數人來說太隱密和含糊了,他們確實不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在民粹主義所推崇的「包容」,背後潛藏的是精英對民眾的蔑視。
  • 問題不再是特地機構或文化產品是好是壞、是美是醜、是鼓舞人心還是單調乏味;而是它是否聯繫現實、向民眾開放,或具有包容性。
  • 過去,所謂的高雅文化常被譴責是因為它被一小群寡頭組織給壟斷。如今,對高雅文化的批評更可能是反對其要求過高、難以流行,而且與公眾生活疏離。
  • 古典實驗劇院簡化莎士比亞的作品,其動機不是要重新詮釋大師的劇作,而是出於聯繫觀眾的考慮。
  • 文化生活中任何阻礙民眾參與的屏障都應消除,更籠統地說,公眾不自發接受的教育或文化實踐,都會被貼上精英化的標籤。從這角度來看,只有文化能被一勺一勺地餵食,並能被任何人任何時間消費時,它才處於最佳狀態。
  • 以工具主義角度對藝術讚賞,引用了與藝術品質無關的評估標準來評價藝術。
  • 創造偉大藝術的藝術家並不問「公眾需要什麼」,他們追求透過藝術來表達某種意含,而不是僅生產供出售的東西。
  • 今天的問題不是麻醉人的娛樂的增加,而是缺少對提高學術和藝術水準的肯定。

媚俗文化
  • 公眾選擇的原因,可能是單純地喜歡,或許因為它們引起某種情緒或回憶。
  • 在許多機構中,大學教育很少提倡探索發現的自我指導式學習。
  • 學生並不期待去研習(study),而是去學習(learn)。由於複雜的思想事實上不是學來的,而是通過研究獲得的,因此學習者的智力水準,就局限於吸收資訊和獲得技能方面。
  • 既然強調的是包容提供自信而不是教育,其方針是努力迎合公眾思維能力的最低標準,因此也迴避培養人們對人類文化成就的欣賞。
  • 包容政策並不試圖培養和提昇公眾的品味。相反的,它把公眾的品味看作某種需要取悅和制度化的東西。
  • 努力理解複雜的思想和藝術形式,有時可能是令人沮喪的經驗。正因為心智的旅程包含著出乎意料的考驗和挑戰,因此很難提供沒有異議的肯定。
  • 系統化地去除失敗感,使兒童期待他們的努力會不斷獲得讚揚和肯定的小貼紙時,結果傳遞給學童的隱含訊息是,根據你的努力而不是成就來評判你。這想法摧毀了為目標而奮鬥的信念,因此顛覆了優越觀。
  • 不加區分地貼上「創造性」的標籤,忽視了成功包含著艱苦的工作、痛苦的過程以及個人進度的事實。
  • 沒有對話和批評性參與的認可,體現出一種自我的認證,往往造就不穩定和俱防禦性的身份。
  • 有些人覺得,這類尊重的擴大是種肯定他們弱勢地位的儀式。

把大眾當兒童
  • 對平凡性的頌揚,它所暗示的是精英自認優越地代民眾作主,對文化和教育機構加以操縱。
  • Nicholas Murray問:「對聽眾的尊重是提供最低平均水準、最不具挑戰性的表演、最輕鬆的娛樂,還是相信一般讀者、音樂會的聽眾、有教養的公民具有一定的智慧,熱愛激發活力的藝術體驗?」
  • 認可政治所累積的影響,是塑造出溫順、順從主義的公眾。文化氣氛有利於『群眾』的發展,而非『公眾』的發展。
  • 本書所勾勒出的論點,正代表了在當今新的啟蒙時期中,那些落伍文化在復甦上自私和可恥的企圖。
  • 服從傳統權威已被尊敬新的權威所取代。病患團體堅持他們是自身疾病的代表,也該對此發表言論,而任何有道德良心的人,都該經由肯定他們的宣言以避免傷害他們的感情。可悲的是,過去的權威最後被劣質的選擇所取代。

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

威爾森 - 人類本性原論

這本書的論點是從達爾文的演化論延伸出來,人是演化的產物,大腦的運作機制受到演化的影響,也可從演化來推論。

書中提到人目前遇到兩個困境
1. 沒有一種物種具有可以擁有一個目標,是可以超越該物種的發生時所締造的生存指令。
從演化的角度來看,如果大腦是依造天擇演化的,那麼連美感判斷和宗教信仰的能力也應是透過同樣的機械過程所形成的。所以馬克思主義和一些世俗宗教提供的不過是物質或精神幸福的承諾,以及對於出自人性結果的合法逃避罷了。並藉由此使人生存和繁衍下去。
2. 我們必須為「我們該維持幾許人樣」抉擇。
這裡所說的人樣是指人的本性、本能,像是親族選擇、性擇,人為了取得基因的繁衍的一些本能。相對起來一些「理性」的行為就很可能不是一個演化穩定的行為,像是無條件照顧別人的孩子,世界主義(相對於民族主義)。

然後提出一些人的行為如何從演化中推論出來,在生育雄性和雌性的機率上:較弱的雄性根本沒有交配的機會,但雌性卻幾乎都能成功的交配。又因雌性身體佳時,容易生比較壯碩的個體,因此雌性在身體狀況好時生雄性,身體狀況不好時生雌性。

在種族偏見和歧視上:1.希望和驕傲乃是遺傳歧異的最終歸宿。2.精神分裂症為社會對某些行為偏差人物所強行施加的毀謗。3.世界各地的人類都有表現假種性的偏向,就是將距離自己比較遠的社會,歸為低劣的種族或不完全的人類。

自由意志上作者的結果其實是悲觀的,他提出若在某程度內可以由帶有物質基礎的智能來加以預測,那麼它就是已被決定的。但是只要他們有辦法選擇自己的步調,就可以算是有「自由意志」。但是改變名詞定義並不能真正解決任何問題,只是自我安慰。

作者對戰爭和攻擊的意見很有趣,動物將攻擊當作對生活必需品獲得控制的一個手段,攻擊可說是控制族群成長的密度依存因素。其他學說提出的戰爭的原因其實在推論上是站不住腳的,例如:如果攻擊是釋放腦內積蓄的東西,那戰爭發生後,其他暴力攻擊的數量應該減少。

在越接近領域中心,居住者的勝率就會越高,以特別的意義來說,居住者佔有道德上的優勢。這種演化比相反和更有優勢。大多數好戰政策的背後推力乃是種族本位主義,也就是個體對同宗族人的一種非理性地誇大的忠誠。文明在好戰的民族中興起,他們曾把愛好和平的採獵者們趕到天崖海角,且逐漸予以消滅或併吞。

理論上,雌性如果能害羞是更有利的。她們要一直矜持到認出哪些具有最佳基因的雄性時才降服。因為雄性跟雌性在生育後代的代價不同,且通常雌性只能一次跟一個雄性生育,但是在期間雄性卻沒有這限制。自私的基因的觀點上,同一個部落,由於具有共同的祖先,因此他們才能相愛、相助,賣淫是被禁止的,因為她們破壞了祖先的血緣線。

演化過程中以長期建立結合關係的物種,便越要仰賴各種繁縟的求愛儀式。此趨勢而言,人類的性行為大部份的享樂便構成基本報酬,以促進結合。舊約時代,希伯來人的成功建立在迅速而穩定的人口成長,舊約將人口的成長價值估計的太高(反對同性戀)。但未和同性戀沒在演化上消失,其原因可能為同性戀出於角色特化和親族選擇,當資源有限時,減少後代的數量,可以提高後代的存活率。同性戀這個利他的基因可以藉由旁枝遺傳下去。

同情是有選擇性的,而且其終極目的常是為己而不是為人。利他分成非理性的、單方面的情況下對他人發出,不期待相等的回報,也不已潛意識的動作招致回報。另一種利他的最終目的則是自利的,這種利他者會期待社會帶他或他的親屬施以回報。他的善行是經過盤算的,通常是有意的,而他的策略會透過社會本身知錯綜複雜的規則和要求而排演出來。

筆記
1.歷史處境使種族和階級的從屬性發生衝突時,每一個體會企圖將衝突量調整至最小。
2.每一個體在調整過程中會使自己的利益盡可能地展現,而不顧其他。
3.種族利益可以暫時領先,但長期意義而言,仍以個人的社會經濟地位為首要。
Director's law:在一個社會中,收入的分配乃依控制政府的階級利益而定。
團體內部越是貧乏,便越會利用團體自戀性為補償。

我們可以慶幸利他大部分都是soft core的,要是它本質都是hard core,那麼歷史便會成為一場昆蟲式的大混戰。
一些苦行和宗教儀式的報酬乃是一種被虐式的解放感,一個人把自己交付到一個他認為全能的主子手上。
神聖化作用把「自以為是」轉化成「必須」,而自以為是的規律功能又多半會被神聖化。
基因演化達爾文式,文化演化拉馬克。
你對他們的疾病提供了什麼治療?普羅米修斯:我在他們之中安置了盲目的希望。
馬赫:「科學可視為一種極小問題,其中含有如何花費最少的思考而能將事實作最完善的表達。」

2010年2月10日 星期三

李維史陀 - 憂鬱的熱帶

這是我的第一本人類學的書,這本書我個人覺的寫得很好,不論是文字上還有內容上,深度也讓我滿意。李維史陀在文化和社會上一些看法蠻有趣的,裡面對印度文化的分析是我覺的最好看得部份。在人類學家的探險部份,我覺的當作一個不錯的遊記也是可以的,作者傳達了一些自己的觀察各個種族後的經驗,也訴說了一些人類研究上面的困難。有時文化的價值會是一種政治和道德的觀點,真正的邪惡和罪惡是歷史。從火地島的摩艾像的例子來看,似乎驗證了這個論點,島民在跟外面的文化接觸後,就瘋狂的推倒以前不惜毀滅自己也要建造的摩艾像。

李維史陀一些推論符合我對生存空間和生物密度上所持有的結果,在一個物種還有很大的生存空間時(生物密度小),幾乎不容易發生戰爭和攻擊行為(像粒子的碰撞機率小)。兩個不同的物種如果所需資源不重複的話,生活領域可以重疊在一起。還有人類發生戰爭和紛爭的原因有一項重要的原因為資源上需求(生活空間和食物等),我認為那些尊崇古代的論點並沒有拿生物密度這項要素來考慮,遠古的和樂融融有時是建立在資源夠分配的情形,這時當然發生戰爭的效益並不太大。另一方面小團體要維持向心力比較容易(另一原因為通常血緣比較近)。印度的解決資源和空間問題的方法很妙,就是種性制度。姆巴雅人也用類似的方式解決,藉由社會契約神話和階級制度創造出可接受的生活空間。姆巴雅的神話跟聖經創世紀很像,只不過聖經的對相改為人類。聖經創世紀:「神說,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使他們管理海裡的魚,空中的鳥,地上的牲畜,和全地並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蟲。」
  • 一旦社會人群所擁有的空間開始緊縮的時候,愚蠢、怨恨與容易輕信受騙便會像膿一樣的產生,馬丁尼克島的經驗並不是我所碰到的第一次。
  • 印度社會:如果把那些不幸的受苦者視為與自己平等,他們會抗議這樣做是不義的;他們乞討,他們要求你傲慢的把他們踩在腳下,因為只有擴大你與他們之間的差距,他們才能期待有小小的捐助。生存這件事本身,他們並不認為值得施捨,只有他們向有權勢者卑屈頌讚才值得得到施捨。
  • 印度的文化傳統鼓勵每一個人在與他人相處的時候舉動要像帝王一樣,只要他有辦法找到或發明出一個比他地位更低的人。
  • 一種充滿由身體畸形與無形的商業剝削意味的氣氛中(印度大眾的宗教生活是由無情的商業剝削為動力)
  • 他們瘋狂的相信,只有把我們抬高百倍,他們的處境才能有些為改善。(假想階級差距不變,主人提高則自己提高)
  • 自由是個人以及所佔有空間之間的客觀關係結果,一個消費者與他所能應用的資源的客觀關係的結果。
  • 連西班牙和葡萄牙征服者都被這些貴族的高傲態勢而震驚。有人說白人婦女如果被姆巴雅人逮捕,一點都不用害怕,沒有一個戰士會沾染他,他怕自己的貴族血統被污染。
  • 臉部繪圖使個人具有人的尊嚴,保證了由自然向文明的過渡。其次,圖案設計一階級而有風格與設計差異,便表達一個複雜的社會裡面地位的區別。
  • 奴隸的程度與「個別社會」的性格發展完全的程度成正比。神話:Gonoenhodi創造人類時,先從土地裡拉出瓜那人,他讓瓜那人從事農業…。這時發現姆巴雅族被遺忘在地底中,但他們無事可幹(工作已分配給其他族人),他們從事唯一的任務,也就是壓迫剝削其他人。很難想像會有比這個還要更深刻的社會契約。
  • 人類可以共存,只要他們能互相認為他們雖然不同,卻都具有同樣相同程度的人性,但人類也能夠藉由否認其他人也具有同等程度的人性而共存,只是結果是建立一個互相從屬的體系。
人文和文化的研究的兩難,還有保存特殊文化跟孤立文化的取捨。讓我想到外來物種的引入和一些物種的消失的類比(如夏威夷島跟澳洲)。新大陸的發現和傳染病的侵蝕,導致一些族群凋零最後走向滅亡。
  • 目前的肥沃土壤中到處從生得野生植物,由於到次滋蔓,看起來似乎相當可怕,但事實上由於其頑強的生命力可以使受到精心培育的花卉植物能夠式樣繁多,可以在增加生命力。可是人類選擇只種一種植物,目前正在創建一個大眾文明(mass civilization),好像甜菜是大批大批的種植一樣。從今以後,人每天享受的就只有這麼一樣東西。
  • 現代的香料味素等調味品都是偽造過的。這當然並不是指今日的調味品是純粹心裡層面的而已,而是指不論說故事的人再誠實也無法提供真實的東西,因為真實的旅行故事已不可能了。
  • 傳染病死得所剩無幾,成為一群無根病態的群體。那個年輕人所看到的是一個被迫遷出他們原來居住地搬到一個臨時住所的聚落,他天真的以為那地方是該聚落的永久村莊。
  • 不同的人類社會之間交往越困難,就越能減少因為接觸所帶來的互相污染。我可以像古代的旅行者那樣,有機會親見種種的奇觀異相,可是卻看不到那些現象的意義,甚至對那些現象深感厭惡加以鄙視;不難就成現在的旅行者,到處追尋已不存在的真實的種種痕跡。

  • 個人信念是從群體中學來;信仰守護神本身是個群體現象,是社會群體本身教育其成員,使他們相信,在社會秩序的架構裡面,他們唯一的希望是努力去試著採取一種荒謬的,幾乎是絕望的辦法來脫離該秩序。
  • 追溯事物制度的源頭:人被除了最開始的時候以外,從沒有能創造出任何真正偉大的東西。
  • 每一個志在了解的舉動都毀掉那被了解對象本身,而對另一項性質不同的物件有利。
  • 我們的社會在快要毀滅他們的時候就假裝他們具有高貴性質,可是如果他們真的有能力成為對手的時候,卻又對他們充滿恐懼與厭惡。

  • 哲學不是科學的僕人與幫手,哲學只是意識對意識本身所做的某種美學上的沉思。
  • 為了掌握現實,得先將經驗排斥在外,然後再把經驗重新整合進一個不帶任何感性情緒(sentimentality)的客觀綜合裡。
  • 如果記憶真正照本宣科什麼都重新來過的話,很少人會願意去在經歷一次他們所津津樂道的疲倦和痛苦。(提領記憶,會跟當時的情緒綜合起來,記憶是分解儲存)
  • 十六世紀地人對於宇宙的和諧安排不敏感;就像今天的美學方面,一個農民看到義大利畫或非洲雕刻的外觀之後,無法見及其中所含得有意義的和諧性。(缺乏鑑賞力和觀察力)
  • 他們對知識史上過去的偉大成就毫無興趣,對那些成就他們所知道的也僅止於道聽塗說,因為他們不讀原始著作,只對新出爐的東西感到興趣勃勃。(年輕學子的學習觀念)

社會和宗教還有生與死得觀點:
  • 死者與生者之間訂立契約,死者留在他們居處的條件是,生者對他們表示合理程度的敬意。(公平分配)
  • 死者只是一件工具,被用來作投機買賣,買賣過程中充滿欺騙與說謊。他們不讓死者安息,強迫死者替他們服務。(族譜)
  • 我們讓小孩子繼續相信聖誕老公公,並不全是為了欺騙小孩;他們的熱情使我們自己心暖呼呼,幫我們欺騙自己,使我們相信,因為小孩子相信而相信,一個存在單方面的慷慨社會並不是完全與現實無法並存。
  • 村落的兩個半族如何藉由對方,且是為了對方而生活;…每一各半族均給對方提供保證,保證生命是恆久的,社會是正義的,這個世界充滿無私的幫助。
  • Rosario的報導人相信,假定治蛇毒人的奇術不是真的話,他所牽引出來的超自然力量一定會把一條本來無害的蛇變成一條毒蛇,來證明他是錯得。

  • 我們已經喪失了比較真確的那一類大自然,我們只好降低我們的野心,把標準降到目前尚可得到那類大自然上面,把乾燥與堅硬加以頌讚,因為從此以後,我們所能掌握的大自然形式就只有這些人。
  • 文明的迷人之處主要來自沈澱其中的各種不純之物,然而這並不表示我們就可藉此放棄清理文明溪流的責任。
  • 有些文明,不論是當代的或是已消失的,知道或曾經知道,如何比我們更好的解決某些我們自己一直在致力解決的問題。
  • 如果他希望對他自己社會的改進有所貢獻的話,不論那些他所努力反對的社會條件存在於那一個社會中,他就必須譴責它。反過來說,居於道德立場一致的考慮和基於科學精確性的考慮所加在它身上的限制而必須有的超脫立場(detachment)使它不能批判自己的社會。

  • 食人風俗,認為處理那些具有危險性能力的人,唯一的辦法是把那一類人吃掉,中和化或消弭那些人的危險力量,甚至能轉化成有利的力量。(納入社會中)
  • 伊斯蘭:這些精緻的事物作為一層薄薄的掩飾,已掩蓋粗陋的習俗和貫穿佈滿整個伊斯蘭道德思想與宗教思想的頑固執迷。
  • 佛教:歸納為對生命的一向嚴厲的批判,這批判的程度人類再也無法達到,釋迦將一切生物與事物都是為不具意義:它是一個取消整個宇宙的學問
  • 基督教:受恐懼所威脅,重建起死後世界,包括其中所含得希望、威脅還有最終的審判(永生)。
  • 伊斯蘭教:生前世界與死後世界結合起來:現世的與精神的合而為一。
  • 蒙兀兒人夢出藝術,它們確確實實的創造出夢中宮殿;它們並不是在建築宮殿,而是把夢境一筆一畫得具現出來。

2010年1月23日 星期六

哈夫納 - 一個德國人的故事

哈夫納以一個身為德國人的自身經驗和身處在那時代和族群中的觀察,來闡明為何納粹可以奪權成功,並造成二次大戰的這場災難。本書從一次大戰開始描述這個發展的進程,羅素認為從康德(絕對的道德觀)、黑格爾(法律等於自由)到尼采(以一個強人代替上帝),其實在德國人的塑造,也造就了種族歧視和納粹的禍根。當然這不在這本書的範圍中,一個德國人的經歷,從十歲左右的戰爭遊戲,和習慣戰爭下的民生生活,還有德國本土受到些微傷害等,造就了戰爭迷,戰爭這場大戲鼓舞了當代的兒童對戰爭的熱愛。

戰爭後的通貨膨脹造成的不良影響,舊觀念和思想的挫敗,在通貨膨脹影響下,人們紛紛改換成股票,傳統靠規律儲蓄和循規蹈矩的成年人反而難以生活,年輕人在股市中起伏,還有價值快速的變動的影響下(今天手上的錢明天可能一文不值),造成很多新的暴發戶和新領導階級的年輕人,並紛紛追求紙醉金迷、盡情揮霍和冒險的性情,並讓成年人和傳統的支柱退縮和不相信自己的經驗了。甚至出現了必須要捍衛自己原本沒有的信仰的情形。

德國人本來就比較缺乏個人的生活,在一次大戰和之後的通膨,導致德國人在公眾中尋找生活和生命一次的後果,德國人的本質為無私、開放和多元的被從俾斯麥開始的民族主義慢慢地給腐壞了,在民族主義的自我吹噓和自我崇拜在自尊和虛榮上的扭曲下,德國人不再是德國人了,另一方面德國軍隊的服從,在公私兩面過著不同的生活,對做事情,堅持一流的特性,缺乏道德勇氣,都讓納粹有機可稱。最後是「同志般團體生活」的惡果,造成沉浸在那幸福中,失去了自我。納粹的興起不是特殊和無法理解的人性造成,而是一些人性互相強化回饋導致偏向極端的現象,人很容易受到儀式因起共鳴而沈醉其中,古老宗教儀式,或是未開化圍者篝火的舞蹈都是類似的情形,藉由儀式、舞蹈和音樂,讓自己融化和沉醉在群體或是世界之中,忘卻自我同化在眾人意識之中。

另一方面藉由描寫作者生活的破壞,和發生在作者身邊人的一些苦難,也是這本書中令人心有所感的部份,像是他父親為國服務長達四十五年以後,還要卑躬屈膝才能保住自己的退休金。哈夫納問他父親:「你打算填寫那份問卷嗎?」父親瞧了一眼,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沉默了很久以後,才反問道:「難道你認為我不該填寫嗎?」父親接著說:「如果不填的話,我不曉得你和你的母親又該如何活下去。」表現出父親尊嚴、道德和家人的愛跟生存的掙扎。最高法院的墮落,言論、思想文化的箝制,知識份子的自我流放,清醒的人不是流亡國外就是在國內流亡。舊事物失去他的價值,人生的經驗變得沒有意義。

筆記:
  1. 事實上,當時我這個小孩子是個戰爭迷,著迷的程度就跟足球迷差不多。但假如我把自己說成是仇恨宣傳下的犧牲品,那就未免將當時的我講得太差勁了。
  2. 我個人對法國人、英國人和俄國人的恨意,正如同「墣茨矛斯」的球迷『仇視』「伍弗漢普頓」的程度一樣糟糕。我當然希望它們打敗仗和受到屈辱,但這只不過是他們是我方勝利時不可或缺的對手而已。
  3. 若想讓一個理念對群眾產生具有歷史意義的推動力,通常必須先將層次降低到連小孩子都能理解的地步。兒童在腦海形成既幼稚又瘋狂的想法,這麼四年下來以後早已根深蒂固。
  4. 戰爭是一場刺激萬分,振奮人心的國家大戲。其所帶來的消遣娛樂及情緒反應,無論就深度或趣味性而言,都要比和平時期的任何遊戲更加引人入勝。
  5. 德國人早以習慣用最少量的飲食過日子,在他們的眼中,挨餓簡直就是道德上的義務,最起碼也並非什麼特別糟糕的事情。他們儼然成為一個以自己天生得飲食欲為羞恥的民族,看起來非常矛盾的是,納粹不給百姓東西吃的事實,甚至
  6. 還間接成為有力的宣傳工具。只要德國人不想被說成因為背下的進食慾而心生不滿,那麼他們就完全不敢再開口了。
  7. 一個非理性因素。他們曾誤以為「國防軍」有朝一日會挺身而出,終結希特勒對其理想及目標所帶來的可怕恥辱——其中的原因就在於德國軍人缺乏堅持自己信念的勇氣。
  8. 那些繼續搞政治的人多半是一些愚蠢、粗暴和惹人討厭的傢伙。他們開始使用特別的行話,藉以表明自己的不同身份,並開始對我們當中的猶太人展現不友善的態度。
  9. 群眾只會對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物產生特別強烈的反應。合乎常軌的人如果夠能幹的話,或許可以廣得民心。但唯有異乎尋常的人物才可能被絕對的愛慕或絕對的仇恨、被奉為神明或斥為惡魔。這樣的人物遠非群眾所能企及,他只會比群眾高尚許多或卑劣許多。
  10. 拉特瑙來自於深邃的精神領域,集三千年及歐亞兩大洲的文化於一身。希特勒則來自一個連最低級的廉價小說也描繪不出來的淵藪,那是一個由小市民的暗室所屯聚的霉味、流浪漢收容所、軍營的糞坑和行刑室所組合而盛得地獄。
  11. 二十歲左右的德國青少年早已養成習慣,要從公共領域來獲得自己生命的全部內涵,並從中汲取免費材料來激發內心深處的感情、愛意和仇恨、歡欣與憂傷。其中當然也少不了各式各樣令人聳動和緊張的新鮮事,縱使這同時意味著貧困、飢餓、死亡、混亂與危難也無所謂。
  12. 在人生特定的階段,以就是大約在二十歲的時候,愛情的經驗和所選擇的戀愛對象以其他任何時期更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和性格。人們在個階段所愛得其實並非某位特定的女性,而是對世界的整體觀點,也就是自己對生命的構想。
  13. 我們心中都默默浮現出信賴感,並在尊敬之餘對這位毫不起眼的先生(史特雷斯曼)心存感激。不過這差不多也就是全部的感覺,因為他不是那種能夠燃起別人激情的政治人物。
  14. 普魯士清教主義發明了那種奇特的德國式表達方法:「就個人立場而言,我的意思是…,不過身為公務員,我的說法則為…。」德國這個國家具有雙重性格,正是因為幾乎每個單獨的德國人都過著雙重生活的緣故。
  15. 一九三三年三月總共帶來四樣東西,最後製造出堅不可摧的納粹政權。它們分別是:恐怖措施、慶典和慷慨激揚的宣言、變節行為、集體崩潰(也就是千百萬人同時發生了精神錯亂的現象)。
  16. 殘酷的行為有時也可以具有偉大的氣息——如果人們在激情下公開展現堅忍不拔的精神,而且當事了不採取偷天換日的手段的話。納粹黨徒則不然,他們從頭到尾所表現出來的,的不外乎一派謀殺者躲躲藏藏、慘白醜惡和欲蓋彌彰的嘴臉。
  17. 具有決定意義的事實,就是人們對己方領導人怯懦的背叛行為感到憤愾及鄙視,一時之間以超越了對真正敵人的忿意及仇恨。幾十萬原本反對納粹的人,便突然在一九三三年三月紛紛加入納粹黨。
  18. 德國現代史上最可怖的現象之一就是:施暴的一方沒有兇手,受難的一方則無烈士。一切都發生於半麻醉的狀態下,將謀殺的行為比擬為不良少年滋事,將自己所受的屈辱及道德的淪喪視為不痛不養的小插曲。
  19. 某些時候,那位新手不但死不認錯,反而放大音量、滔滔不絕表示舊法理應退居二線。他甚至開導那些年邁的法官同僚:大家應當讀出字裡行間的真正含義,而非光是拘泥於表面上的意義。
  20. 較年長得人比較容易落入第一種圈套,那就是逃避到幻想世界。他們喜歡自命不凡,把自己幻想成高人一等。他們自我欺騙,刻意表現得趾高氣昂、袖手旁觀,藉此來掩飾自己的全然束手無策。
  21. 第二個危險是變得憤世嫉俗,以一種意氣消沉的無所謂態度,把自己和世界拱手交予惡魔。同時他們更以執迷不悟的乖戾態度進行道德上的自殺。人們對自暴自棄產生了莫名其妙的快感,演變成華格納式對死亡和毀滅的熱愛。這正式那些缺乏勇氣面對自己失敗的人,廣泛出現的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自我安慰形式。
  22. 第三個誘惑:就是淡然處之、把目光移開、把耳朵摀住,並設法避世絕俗。但這只會使人柔弱到麻木不仁的地步,並與現實脫節。
  23. 民族主義:民族的自我吹噓和自我崇拜。
  24. 如今他所珍視及為之而活的一切事物均已淪喪殆盡。他沒有辦法像年輕人那樣,輕而易舉就可以接受這個事實。對我來講,即使最驚心動魄的告別也無異於新生活的開端。對他而言,告別形同永別。他一心一意只有想著:「我這一輩子都白活了。」
  25. 「德國的」內在本質就是包容、開放和多元,並且就某種程度而言,還醞釀了無私忘我的特性。
  26. 德國人的特性:我們不論做什麼事情,都必須做出第一流的結果,就連良知良能和自尊心的呼喚也無法將我們攔阻下來。
  27. 「同志般的團體生活」正意味著:集體的智力水平被鎖定在最低階的程度,而且無法接受任何形式的討論。一浸泡在「同志般的團體生活」這個「化學溶劑」以後,「討論」立刻就染上「唱衰」和「找麻煩」的色彩——這可是滔天大罪。
  28. 人們在裡面覺得幸福至極,同時卻以駭人的方式喪失了自我價值。他們洋洋自得,卻同時醜陋得無以復加;他們趾高氣昂,卻同時變成極端卑賤的下等人。人們自以為在山巔漫遊,事實上卻爬行於泥沼之中。

蘇珊·桑塔格 - 反詮釋

這本書對我來說是提供了一些對現代藝術和前衛藝術的欣賞角度,還有一些藝術評論的新觀點和新方法。作者提出了一些人的固定想法,我稱之為通俗評論,認為藝術是模仿和再現(人物立體和真實),還有對內容的推崇,這些想法是專制的暴君,限制了藝術的發展。從這些延伸出來的是,一個作品如果感動了讀者,讀者會認為是作品含有內容、想法或深度,導致了沒完沒了的詮釋計畫。
1. 西方對於藝術的所有意識和反思,全都停留在將藝術視為模仿或再現這類的希臘藝術理論(外部真實的再現)的幽禁之下。
2. 過份強調內容的想法所引發的結果是:沒完沒了、永無終結的詮釋計畫。
作者接下來說明了古老詮釋和現代詮釋的差別,古老詮釋很多原因是為了延續一些古代的典籍,典籍成書時代的道德、人性和價值觀跟現代脫節的時候,就需要另外建立一個新的意義來填補之間的空隙(距離),來讓現代的讀者接受。現代藝術的詮釋,在絕對價值和客觀真理的崩壞後,一些新的價值在強調包容和保護讀者的自尊上面,讀者拒絕傷害自尊的東西,拒絕接受自己喜歡一個沒有內容的「膚淺作品」(藝術不全是內容還有對感官的刺激等),對一些作品挖掘文本後意義的過度詮釋,所造成的是對文本本來意義的忽視。
3. 古老的詮釋風格既堅持又強硬,卻讓人尊敬;這個古老風格再字面義(literal meaning)上樹立了另一層意義。現代風格則屬於一種開鑿,在開鑿時也在破壞。
4. 詮釋在某些文化脈絡裡,是修訂、重估和逃離已死得過去。在其他文化中則是反動、傲慢、膽怯與壓制。
5. 詮釋相當於對藝術沒興趣的庸俗者拒絕讓藝術作品單獨存在。藉由詮釋把藝術作品簡化成某種內容,繼而馴服了藝術作品。詮釋讓藝術變成可以管理的東西,讓人舒服的東西。
6. 這類挖掘隱文本的詮釋總是暗示著對於作品的某種(有意識或是無意是的)不滿,希望能藉由其他事物來取代。
7. 評論的功能應該是告訴我們,藝術作品如何成為這個樣子,甚至是它就是各這樣子,而不逝去論說它的意義是什麼。
這部份是談論風格和內容的問題,傳統認為內容內的本質,風格為外的裝飾,但作者提出一個有趣的想法,認為風格是本質在外在的顯露,風格代表你個人的想法、社會經驗、道德和習慣塑造的結果,就像巴洛克和古典樂派的不同是受到當時社會環境(專制君權、民主自由觀念),音樂家的工作性質(宮廷樂師、自由作曲家)等的想法。風格的好壞通常建立在歷史上面,最後變成你的藝術體裁和價值是否符合當代的標準或是牴觸了當時的道德觀念。
8. 羅蘭·巴特所說的「寫做的零度」,為反隱喻的與去人性的,但仍像任何寫作傳統風格一樣,是經過選擇的與人工的。
9. 風格就像在表面之後其他要辯論的,最終都算是倫理與政治的議題。(藝術價值和正義的準則之爭)
像威爾森提到的,科學和藝術都是關於經驗的,科學解釋經驗,藝術傳達經驗。很多偉大作品不是僅僅是陳述問題或是回答問題,他是傳達他對那問題的經驗
10. 藝術作品便是一個經驗,而不是一個問題的陳述或問題的答案。
11. 透過藝術增加的知識,是一種知道某事物的形式或風格風格的經驗,而不是對某事物本身的知識。
12. 惹內似乎要求我們贊同殘酷、背叛、放蕩,與謀殺,他不擁護任何事物,他在紀錄猛烈改變他的經驗。
欣賞每一個作品都有他的門檻,如果你無法理解作者的陳述、細節和隱喻,你就無法欣賞它。很多藝術偉大的不是觀點,是表現力、情感的能量和細節的補充,「卡拉馬助夫兄弟們」感動我們的不是對上帝的探討,是角色創造的深刻細節和強大的表現力跟角色將道德升到難以企及的高度。另一方面藝術因人類為了填補自然和人類經驗之間的距離而出現,有如古代神話,很多都是大自然現象和生死的詮釋解釋,為了克服恐懼和生存。
13. 藝術是一種誘惑,並不是強暴。藝術作品提出的是一種被設計來表現絕對必要品質的一個經驗的型態。但是,如果沒有感覺到主體的複雜,藝術便不能誘惑。
14. 『失樂園』滿足我們的,並不是詩中上帝對人類的觀點,而是詩中被具體化的優越能量、生命力和表達。
15. 尼采:「藝術不是對自然的模仿,而是對自然的隱喻性補充,為了克服自然,藝術在自然之旁興起。
16. 風格的決定是一種注意力的窄化。
基督教中的苦修精神,對受苦的歌頌,跟當時的社會環境有關,在基督教成為國教和顯教的時候,一般人很難脫離它原本的政治和經濟地位,再現世的追求無望的情形化,將痛苦轉化成來世的報酬(美德和進天堂的資格)。如羅素所說的,一個人可以離開他個人的際遇,但很難脫離他所處的時代精神,像在古希臘羅馬時代對真理和追求和對未知力量的尊敬和服從,啟蒙時代識破除迷信和從傳統中掙脫出來,對人類理性和進步的信仰。藝術追求真善美,丈夫偏向善,情人則以美為價值標準。李維史陀在憂鬱的熱帶精闢的見解,罪惡來自歷史(偏見、傳統和僵化的道德),休默認為人在當下的行為都是合理,在事後才會決的荒謬。火地島對摩艾像的信仰,在被西方文明敲醒後,變成一種羞恥、罪惡和難以忍受的歷史。
17. 我們過份重視的並不是愛,而是受苦——更精確來說,是靈性的美德與受苦的益處。
18. 尼采和杜斯妥也夫思基正是因為他們不健康的氣氛,使其作品對我們來說有權威性。
19. 或許某些時代並不像需要寬闊的想像力那般需求真理。
20. 偉大的作家不是丈夫就是愛人。某些作家提供身為丈夫穩定的美德:可靠、可理解、慷慨與高雅。其他作家則是愛人的天賦,這是性格上的天賦,卻非道德上的良善
21. 對李維史陀而言,邪惡的事物便是歷史——而不是身體或欲望。
22. 惹內的「神聖性」(sanctity)是由一種對他自身墮落的手淫式的冥想,以及對世界的想像毀滅所創造出來。
23. 薩德(Marquis de Sade)夢想用自己的精液來熄滅艾特納(Etna)火山之火。惹內傲慢的瘋狂更勝於此,他想要用宇宙來自慰。
有如對精英主義和知識份子辯護的文章,對通俗、平庸文化的媚俗,將讀者看成需要保護和提昇自尊的人,還有相對價值的歌頌和絕對價值的貶低,造成出版的平均品質的下降。新價值的出現,認為情感妨礙事件的描寫和細節。還有大眾文化導致的智性的簡化,角色的特色和平板化(精細(冗長)的角色刻劃已不被喜愛)。如雷.布萊利說得:「偉大作品在於細節上的血肉。」
24. 小說對流暢、容易取得,和對過時美學之永恆承諾的降伏,毫無疑問地將製造大量無聊的和自負的書。
25. 對事件的描述,越多的細節、越少的情感則越好。
26. 尤奧斯高的早期劇本並不是「關於」無意義,他是企圖戲劇性地使用無意義。
27. 一個較重要的藝術錯誤,是霍希胡特在戲劇中使用的厚重文獻資料。《副手》塞滿了未經消化的闡明。
28, 每一次的災難或苦難都必須被視為引導進入一個更大的良善,或是和受苦者完全值得的適當懲罰中。悲劇所要否認的,正是這種由基督教所宣稱的世界道德適當性。悲劇所要速說得,是我們並不完全應該經歷某些災難,世界最終是不正義的。
29. 智性的簡化已驚人且無法抑制的興趣之配了美國戲院。每一個想法被縮減為一種刻板印象,而刻板印象的功能是用來為想法去勢。
現代藝術的一些追求我不是很喜歡,比如說追求感官的故事反對說故事和有故事情節,現代藝術有較高的門檻和專業化和特殊化,針對特殊的觀眾。對我來說布萊希特的想法還蠻新鮮的,跟傳統的看法背道而馳,反對帶入,要求從劇情中抽離出來,以旁觀和評論的眼光來喚醒反省。
30. 某些藝術的直接目標是喚醒感覺;某些則是透過才智來訴諸於感覺。有的藝術涉入、創造移情作用(empathy)。有些則分離,喚醒反省。
31. 布萊希特希望演員能夠「傳達」而不是「成為」角色。他尋找能夠將自己從角色認同中分離出來的演員,如同他希望觀眾能從舞台上傳答出來的事件中分離出來。
32. 一些當代藝術都要求一種相當困難且需要長時間學習期才能完成的感性教育,這種感性教育至少能與精通物理和工程的困難度相比。
33. 無聊的控訴實際上是偽善的。無聊只是某種挫折類型的另一個名稱。而我們時代有趣藝術所速說得新語言,讓大部分受教育人士的感性感到挫折。

2009年9月23日 星期三

丹.艾瑞利 - 誰說人是理性的

這本是一本行為經濟學的書,作者嘗試從人類的行為模式來闡述一些人類消費時的不理性,人類不理性和會互相影響的特質,違背了古典經濟學得一些假設。當我們了解了自己的不理性後,才有機會對抗和改進這些。
  1. 是一般人很難對事物有一個絕對價值的概念,大部分的時候通過比較才能做決定。因此一些商業行為就會使用誘餌效應,如一份報紙A為50元,他的電子版本為25元,如果買電子+報紙為55元,這是選擇一和二就是三的誘餌,經過比較後你會發現好像三很划算。
  2. 按經濟學理論,我們是根據我們的根本價值觀下決策。我們的價值觀又被銘印(第一印象)給大大影響,一個習慣花50元買巧克力的人,覺得40元的巧克力便宜,但是習慣花30元的則覺得貴。如蘇格拉底說:「未經反省的生命不值得活,或許我們該清點一下自己生命中的銘印(imprint)和起錨點。」
  3. 貿易互惠基於一個假設:所有市場參與者都知道自己所擁有事物的價值,也清楚他們想要從交易中得到價值多少的東西。由1和2來看這個假設沒什麼用。
  4. 為何免費的東西如此有吸引力,因為我們選擇免費的東西時,沒有可見的可能損失(他不花一毛錢)。(損失趨避 - aversion to loss)
  5. 當社會規範與市場規範相衝突時,社會規範會退場,而且久久不會再出現。
  6. 也許沒有「完全整合一致的人類」,我們可能是由多個自我組合而成。說得更明白為,我們會因為處在不同的情緒下,而改變對一件事物的看法和價值。由認知神經學來看,意識沒有想像中有那麼多的主宰力量,意識有時是潛意識(情感)的奴隸,大腦比你先知道!
  7. 我們喜愛某個觀點的程度可能超過合理範圍,我們重視他的程度可能超過其價值。我們很難拋開它,因為我們受不了失去它的感覺。損失趨避是人性中非常古老的部份,甚至可能比人類的歷史還要長遠,在演化和天擇中,掠奪者和被掠奪者的代價常常不對等,以獵豹來說他只是餓一次肚子,但對兔子來說卻是失去生存。因為損失趨避的關係,虛擬所有權也就是事先試用,會讓人有擁有的感覺,在損失驅避的驅使下,會讓人難以割捨。這也為何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的原因。
  8. 在小說《飄》裏,當白瑞德要離開郝思嘉時。求他不要走,她說:「我該何去何從?我如何是好?」再也受不了郝思嘉的白瑞德最後說:「親愛的,老實說,我不在乎。」它可以提醒我們所有人:我們應該關上一些該關的門(選擇),不管是小門還是大門,而不是花費心力而疲於奔命的去維持這些門的敞開。
  9. 人類不自覺的受到潛意識的影響,且在無法意識到受影響的情形下影響最大,有個心理實驗,先在受試者沒有預期下,讓她們聽或是用兩種不同辭的句子造句,在進入第二個試驗時,發現主持人正對一名還不太了解如何進行受試者解釋練習內容時,打斷對話的時間會因為之前使用造句的字眼而有不同。使用跟急躁有關的字眼的人會比較快,沒有的會比較慢。另一各就是在聽過有關老的字眼時,走過通道的時間較久。
  10. 如果我們不可能排除先入為主的觀念和先於經驗的知識,或許至少可以意識到我們都存有偏見。
  11. 很多醫療實驗發現,安慰劑會有功效,對藥物來說常會發生貴的比較有用的情形。這是預期心理造成的,如果我們能夠反省事物的價值,可以避免預期心理。
    現在假設有各醫生即使萬般不情願,還是進行一項明知只有安慰劑效用,卻對某些病人有幫助的療法。它應該主動積極地進行這項治療嗎?畢竟醫生對治療方式的熱誠與否,會對其效用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我們明白人們對藥品、化妝品等產品的知覺價值,會變成真實價值。如果人們真的從一項過度吹捧的產品得到更多的滿足,行銷人員只不過是「賣牛排,也賣牛排的斯斯聲」,何過之有呢?
  12. 榮譽感、信仰和罪惡感會讓人誠實。但是當專業不再那麼專業時,有些東西就遺漏了,嚴格的專業被彈性「個人判斷」「商業邏輯」「財富的追求」所取代,專業不再是榮譽的象徵,隨之消失的便是倫理與價值的根本,而這正是建立專業的根基。
  13. 使用現金可以讓我們更誠實,要是將現金改為非貨幣的流通工具,謊報的題數從2.7題到5.9題。

2009年9月13日 星期日

史諾 - 兩種文化

史諾口中的兩種文化,為自然科學文化跟人文文化。在他的觀察中,兩種文化開始對立不互相交談。另一方面就是學科的專業化,懂科學的沒有人文素養,有人文素養的,卻不懂科學。它希望知識份子能夠跨越兩種領域,如此才能對真實世界產生清晰的看法,而不是透過某種意識形態和宗教教條的有色眼鏡觀看事物,或是受至於滿足立即需求的短視行為。

兩邊的衝突不只是學科上的衝突,也牽涉到社會地位,和價值觀。以其中一場衝突做例子,人文側的代表為【阿諾德】,阿諾德的父親是拉格比(Rugby)當地中學最負名聲的校長,他深研古典與英國文學,後來甚至被視為牛津大學的精神象徵。另一邊為赫胥黎,它出身低微,他在職業學校教書,他說代表的事傳統特權和權力核心以外的一股力量。阿諾德堅持自然科學的訓練,或許可以培養出實用而有價值的專家,但絕對無法培養出有「教養」的人,在這方面文學——特別是古典文學——仍舊是無法取代的。並且認為提倡把決策的過程化約為可計算的事物,所帶來的負面效果,比起自滿於低水準可科技或統計知識,可要嚴重多了。史諾認為科學家的血液裡有「未來」,傳統文化的反應卻希望「未來」不存在(美麗新世界)。真正掌控西方世界的還是傳統文化,並沒有因為科學的出現而有明顯的衰微的現象。且發現數學優等競試除了一點以外從這方面來說都很完美:為了考試所作的訓練,毫無智識價值可言。

史諾也談到傳統文學作家,對工業革命的錯誤觀念,它提到「真正擁有想像力和同情心的一流作家,即使看到了醜陋的後街和冒著黑煙的煙囪等這些必然的代價,也應該能夠看到這場革命將帶給窮人未來生活的希望。」他祖父無法諒解社會對他的祖先所作過的或沒做過的一些事,也不諒解社會未能使這些祖先的生活成為傳奇。在十八世紀中期和末葉當農人,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自負傲慢的我們,只要想到這個時代,滿腦子就只有啟蒙時代跟珍.奧斯丁。「物質生活的提昇不那麼重要」的這種看法,對英國人而言,很好也很優雅。你如果真的心甘情願,不需要吃太多的食物,寧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夭折,也不屑知識帶來的好處,就算自己減少二十歲的壽命也不在乎,我當然欽佩你這種美學式的遁隱。帶你沒有權力去強迫那些沒有自由選擇能力的其他人,跟你作相同的選擇。如果每個人能夠自由選擇的話,沒有人會選擇出生在過去的社會裡,除非他確定自己或投胎到有錢人家,吃得好,穿得暖,或是他真能坦然面對自己孩子相繼死去的打擊。

史諾在答辯的部份說到,「辯論給我們心靈上的滿足感,遠勝過思考所帶來的,但辯論卻剝奪了我們接近真理的機會。」但我認為好的辯論可以讓一個想法更加的精純,更快速的接近真理。在科技的發展中,遠大的志向和投入科學的熱情(天使)跟辯論(惡魔)一樣重要,好的論戰可以提昇彼此,如果愛因斯坦沒跟哥本哈根派辯論,他們的量子理論也無法如此快速的發展。史諾在這些辯論中發現,「如果硬是要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像是偏要用別人難以理解的言詞說明司空見慣的事物,就必有問題。」並且觀察到「怎樣才算是文化人?」巧合的是,我們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總是指向我們文明的發展方向。當我們閱讀各種出版品的時候,我們的想像力可以是無遠弗屆,但我們的信念卻常常是狹隘的。如果我們建構一個信仰架構,把一切不符合這個信仰架構的東西都排除掉,我們只會使自己更平庸。以杜斯妥也夫斯基來說:他反對任何形式任何時期的解放;他是貴族政體的狂熱擁護者。他也熱烈的想要改善一般民眾的生活(一個前提是,人民要熱愛他所受的苦,因為他們因受苦而高貴)。即使你不同意他的哲學觀,或他是錯的,但大部份讀者給他的不是冷眼旁觀的稱讚,而是暖暖的敬意。

隆那.萊特 - 失控的進步

「失控的進步」,是以過去的一些文明的過度發展最後導致那個文明的沒落。人類的進步,導致大自然承受不了,最後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故事一開始以高更:「我是誰?我從何來?我該往那走?」帶出這本書會由論述人類現在、過去,並指出未來的方向。

在我是誰方面,作者認為「人類對進步的信仰已經強化成一種意識形態、一種信仰、一種神話。」並提到神話的性質為「神話是對過去的總結,無論這過去是實是虛,它呈現的模式強化了一個文化最深層的價值與理想……神話是如此意含飽滿,成為我們生與死得憑藉。神話是文化藉以遊走於時間中的地圖。」在藉由種族過去的歷史跟演化論的觀點,從克羅馬儂人跟尼安德塔人的生存競爭中發現,如果尼安德塔人是現在人的一支或亞種,我們必須承認,尼安德塔人的滅絕是第一起人類種族大屠殺。追本溯源,我們是百萬年前殘酷勝利下的子孫,祖先的罪惡,在我們的基因中埋藏了一再屠殺的傾向。
接下來作者定義文明和文化為何,並探討文明跟道德進度之間的關係。「羅馬競技場、阿茲特刻得獻祭、宗教法庭的火刑、納粹的死亡集中營」,這一些都是高度文明的傑作。站在大競技場和集中營的大門前,我們不得不放棄將文明視為道德進步的見證。但文明發展是必定的趨勢,那些不喜歡文明,迫不期待地想目睹傲慢文明倒栽蔥的人,應該要謹記,再也沒有其他方法能支持我們目前人口數和生活狀態。

後來由四個例子來說明文明衰敗的原因,共同點就是將地力用盡,又頑固不肯變通,加上對榮耀或某些事物的狂熱。以復活島來說,復活島的人們在島上繁榮時期,開始爭相競爭建立巨大的石像,直到「掩蔽處在這片吐地上完全消失,只剩下這些石化祖先們所投下的僵硬影子,這些祖先更受島民崇愛了,因為這些石雕另他們覺得自己並不孤單。」後來島上的文明就衰亡了。我們無法得知那些索求無度的摩艾(moai)究竟對人們做了什麼承諾,但與外來世界的接觸可能揭穿了石像崇拜的幻覺,原本的強烈信仰遂備至換成同等不可抗拒的醒悟。之後摩艾一個一個被推倒。

蘇美文明衰亡是因為土地失去生命力,更根本的原因是鹽,當人們將水引到乾旱的土地,水分大幅度蒸發後,留下的只有鹽巴。這時除非有良好的排水系統,土地能長期休耕,並有足夠的雨水來沖刷土壤,否則灌溉計畫在為未來的鹽田鋪路。但在這情形下,他們並沒有思考解救的方法,堅守根深蒂固的信仰與習俗,搶劫未來以支付眼前的開銷,並將最後的自然資源不計後果地耗費在對無盡財富與榮耀的狂熱中。

羅馬跟馬雅文明的原因也類似,都是地力耗盡,人民又在良田上蓋房子跟舖路,導致必須是開墾荒田。加上權力金字塔導致的資源集中在塔頂,又人們對資源重新分配的厭惡,正摧毀著文明,從貧民窟一直廝殺到熱帶武林。後來就有如克羅斯比說的:「大地之母總是會伸手拯救一個遭人口過剩侵襲的社會,但他的援助手段從不手軟。」在文明沒落後,仔細觀察地力的緩緩回復、思考著它所代表的未來希望,這些人可能會同意小說家卡夫卡所說:「這裡有希望;但這希望不屬於我們。」

作者在最後一部分工具的反叛中,以一些反對工業革命,科技革命還有一些反烏托邦的作品,來說明工具的反叛,以其中一個例子來說好了。在瑪格麗特.愛特伍的反烏托邦小說《末世男女》中,在未來文明崩壞後,有個角色問:「就一個物種來說,我們將因抱持希望而註定滅亡嗎?」作者完全只提到工業革命和科技革命的壞處,但這些都只是他的副作用,「即使看到了醜陋的後街和冒著黑煙的煙囪等這些必然的代價,也應該能夠看到這場革命將帶給窮人未來生活的希望。」別忘了這些革命餵飽了更多的人,減少了中下層階級孩子夭折的機率。的確人本性是看短期利益的,演化就是如此,但文化這個強有力的東西,可以幫助我們抗拒本能,看得更遠,並為長期打算。

以下算是筆記:
中國與埃及文明之所以特別長壽,是因為大自然透過風和水,從別處為他們送來額外豐富的表土為輔助(尼羅河氾濫平原和黃河的風成黃土)。
近百年來人口激增的因素,在初期是因為新大陸的征服,完全開發卻全然缺乏保護的大陸突然落入歐洲手中時,他們便成為最大的津貼輔助者。
藉由傳染病,歐洲征服了新大陸。歐洲人不是在此找到一片無人野地,他們創造了無人野地。
馬克斯:在財務上阿茲特克和印加的黃金是工業革命起始點。
世界上多數的起義暴動事件是受到「貧困匱乏」的刺激;美洲的反叛卻是受到富足的激勵、受到印地安人的土地與典範的啟示。
John Steinbeck曾經說過社會主義無法在美國生根,因為窮人並不認為自己是受到剝削的無產階級,而是一時處於窘境的百萬富翁。
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都是物質主義的烏托邦。資本主義堅持經濟沒有極限,因此不需要分享。過去這場遊戲中只有窮人是輸家,如今卻是地球。
相較於飢荒、疾病或氣候變遷,恐怖主義只是過小型的威脅。其次,我們卻透過治標而非治本的方式來阻止恐怖主義。暴力是不公義、貧窮、不平等和其他暴力的產物。當然,狂熱份子並不會因為肚子飽了和得到公平的聽證機會,就停止行動;但變成狂熱份子的人數卻可因此大幅降低。

薩德 - 臥房裡的哲學

這本書讓我有點失望,WiKi上說這部是薩德侯爵最有名氣的作品之一。書評用「讀薩德的書,是要冒險的!」,還有波特萊爾(Baudelaire)說:「欲對邪惡有所瞭解,必得重訪薩德。」我期待的薩德侯爵帶領我探究人性的黑暗深處,結果卻是失望。薩德這本書的罪惡在我眼中都太刻意和平板,劇中的女性角色和大部分的配角只不過是個罪惡的容器,只是為了作者將罪惡放入其中。在這些角色我不覺得有太多真實的人性,只是為了作惡而作惡。

薩德爵士生長經歷了啟蒙主義到浪漫主義,目睹了法國大革命和法國共和的時代,在經歷了宗教、禮俗和道德的長久壓迫後,像一些人如霍布士一樣,對某件事物(宗教和禮俗)太過於恐懼,結果極端的反對那個事物。他為了反對而反對,但薩德爵士在反對之餘,也以理性找到反對的原因。他表現出一些浪漫主義的風格(審美的標准代替功利的標准)。比如說鼓吹大自然的好和美,似乎並以快樂為善發展出一套哲學。其狂妄大膽的作法與論述,十足是個驚世駭俗的判逆表現。薩德論述哲學給我的感覺是因為恐懼才詆毀各種美德,稱讚惡德。但他論述時亂舉例子,有只有單方面角度,遇到一些質疑,又直接說對方基於虛榮的道德感,並沒有作論述。薩德提到有些快感基於虛榮心,到後來似乎只准自己可以藉由虛榮心獲得快樂,別人的虛榮卻是罪惡的。即使如此他的有些論述還算是可與之討論。

薩德以自然為出發點,指出一些變態是大自然的錯誤,大自然讓他們生來有這性向。薩德說:「難道人類能夠支配自己的性向嗎?一個人必須為那些有奇異嗜好的人感到難過,但卻永遠不能侮辱他們。他們的錯誤也是大自然的錯誤。」這論點還蠻正確的,同性戀是大腦受到一些賀爾蒙影響所造成,在懷胎期間另一個性的賀爾蒙吸收過量造成的,算是一種生理或神經疾病。
以理性來說,「當一個男人表示有欲望享受你的時,他是對你表示恭維。」本身是沒錯的,但以人性來說,演化應該會趨向於在性方面喜歡同性和厭惡異性的趨勢。法國當時對基督教反對,有點太過頭了。他說道:「上帝」這種可鄙的幻影是源於一部分人的恐懼以及另一部份人的脆弱。在本質上是沒錯的,人本性中有屈服於一個強大力量的趨勢,還有渴望有一個強大的力量,可以在他遇到險阻和困難時幫助他。
他又提到「基督教的上帝,是一個矛盾和野蠻的神,今天祂創造出一個毀滅的世界,明天又後悔。一個脆弱的神,無法使得人類跟隨祂和屈服於祂。如果人類被塑造出來時是完全善良的,他們就永遠不會做壞事。可是這個上帝是個可怕的上帝,一個怪物!祂不滿足將一件事做的如此完美,祂溺死人類、燒死人類和詛咒人類,使人類信仰祂。」
他反對仁慈的原因是因為虛榮,他提到「如果一個人施捨出去的東西不會被盡可能多的人知道,他就會非常憤怒。」我想一定不是所有的人都這麼想,另一方面虛榮不見得事件壞事。
支持肛交還有謀殺是以大自然被人類不斷地傷害,因為謀殺和肛交可以減少人類的數目,對大自然是好的。另一方面這兩行為可以調節人口,防止人口太多,導致某些社會因為地面的生命力被耗盡,邁向滅亡。
又因為性慾帶來快樂,快樂為善,符合大自然的準則,故為好的事物。另一方面反對一些社會規範和法律。他認為大自然使得人們生而為孤立的人,全都不依靠人。社會團體是因為需求才產生的。
他又提到,所謂的裝飾性又無用的美德,我是指慷慨、人情、慈善,而這些美德都出現在一些愚蠢宗教的荒謬法規中,這些宗教教條是由騙子或窮人所宣揚,被虛構出來的。
在偷竊上,有偷竊案件時要處罰被偷的人,因為他們沒法管好他們的東西,卻稱讚小偷,因為小偷培養武勇精神。
在屠殺上,提到例子為,中國的皇帝與官員時常採取措施,在人民中引起反叛行為,這是為了藉此把他們轉變成可怕的屠殺者。這例子完全是薩德將一件事,不管前因後果,斷章取義,並完全用對他論述有利的方向去詮釋,我還真不知道中國皇帝跟官員有這樣特殊的興趣,還是如此的「好人」。
其中武士反駁多爾斯曼時,說明美德的好處時,提到「做了一件好事後,你的心智的一切邪惡都會獲得原諒,你的錯誤行為所導致的自責就會獲得舒慰。」如果以快樂是善的角度來看,這是對的,多爾斯曼馬上證明惡德的快樂更大更多。且另一方面證明這是有目的行為,將美德世俗化粗俗化了。

薩德處處表現了強者的道德跟正義,像是偷竊跟謀殺,還有社會規範。薩德他本身是個貴族,吃得飽、穿得好和有地方住。他動用到社會法律的機會比較少,不如說他那個階級的一直受到法律的保護。沒有這些社會規範前提,他根本無法享受他的「惡德」。且他的「快樂」幾乎都是以施與方來看,卻不去考慮另一方面的感受。如果假設快樂為善,且快樂的反面為惡,又以大自然整體為基準。那些傷害他人行為對你產生的善,最多也只等於對他人產生的惡。如果以人性趨向避免損失的角度來看,這件事產生的痛苦大於快樂,對大自然整體來說非善。薩德提到一些惡名和褻瀆的快樂來自虛榮,卻以虛榮來攻擊一些道德跟宗教,就算那些真的是虛榮產生的,也因為那虛榮而快樂,也稱不上什麼「惡」事。當然現在的演化學很輕易的就可以對抗一些論述,比如說父母愛子女絕不只是薩德口中的那樣為了年老的照顧,只想到自己的快樂。一個沒法延續後代的生物,一定很快就滅亡。延續後代在演化上才是最大的趨力,結果是生物傾向對延續後代有利的方向,繁殖才是最符合大自然的。以此來看,性的快樂,只是為了增加繁殖的一個手段,同樣的父母愛子女也是個天性,薩德沒理由稱讚性鄙視親情。繁衍絕不是大自然的容忍,它是大部分生物的最大目標,在人類上面凌駕在性之上。薩德的很多論述在現代的一些新發現前不堪一擊,他做論述時不夠真誠,他沒有保有前後一貫的哲學觀,他有時會為了反對或讚揚某件事,改變到對自己有利的立場,他的論述無法讓我感到一些哲學家的心胸開闊和對真理或事物的追求,他的反抗像是因恐懼跟憎恨的反抗。這本書以小說來看,人物實在太平板了,無法表現出人性個真實,並產生令人心服口服,震撼人心的黑暗。

2009年3月8日 星期日

John Medina - 大腦當家

當腦造影技術出現,認知心理學轉型為認知神經科學,傳統社會心理學也走上從大腦去看人類的行為,變成社會認知心理學,在轉為社會神經科學。傳統心理學在90年代初期被Michael Gazzaniga宣佈死亡,取而代之的就是認知與社會神經科學。傳統的心理學已經沒落了,新的科學化從達爾文的演化到人類的大腦的生理現象為依據的認知學興起,下面是本書列出的12項守則,可以幫助學習。
  1. 運動增強腦力
    1. 我們的大腦是在走路的環境上演化出來的(史前時代的人平均一天要走二十公里來維持生命),運動可以供應足夠的養分,維持大腦在工作範圍,不運動就沒有足夠的能量。
    2. 要增進你的思考技術就要動,不停的動。
    3. 運動使血液進入你的大腦,帶來含有能量的葡萄糖和吸收有毒電子的氧,還能刺激維持神經連結的蛋白質。因為運動會增加流過深體細胞組織的血液,運動可以刺激血管增加它的流通量。當血液流量變大時,身體製造新的血管,如此你餵食細胞的養分也越多,廢物也越容易被運送出來。就有如改善了道路,就增加了物流,增加物流改善了貿易,增進了我們的生活。
  2. 大腦也是演化的產物
    1. 大腦分三部份,爬蟲類、古代哺乳類和人類的腦
    2. 當氣候劇烈變化,我們的祖先被迫從樹上下來進入草原,我們放棄了穩定性,人類開始不在乎居住還竟是不是有一致性,人類開始找個能適應各種環境的演化,所以我們選擇智力而非力量的演進使我們統御了地球。這稱為『變異選擇論』,這預測了我們有兩項重要的特質,一為儲存我們習得知識的資料庫(經驗),二世即興使用資料庫的能力(創新)。
    3. 在草原上用兩條腿而非四條腿時,釋出了多餘的能量以發展大腦。
    4. 符號推理是人類獨特的能力,人類可以把一個象徵性的物體當作真的東西,或是看成它所代表的別的東西。它可能源自我們需要了解別人的意圖和動機,這使我們和諧的生活在團體中。實驗得知我們的學習表現跟學習的情緒有關係,所以教育的品質有一部分決定於老師跟學生的關係。
  3. 每一個大腦的配線都不相同
    1. 你一生中所有學習都會改變大腦的結構,經驗會重新設定大腦的迴路。
    2. 大腦的各個區域在不同的大腦中,且發展的速度不同。
    3. 沒有任何兩個人的大腦會把所有同樣的資訊以同樣的方式存在同樣的地方。實驗得知每個人的大腦地圖在很小的時候就固定了,且終其一生都很穩定。關鍵語言區如果很密集的話,你的語言能力就會好,反之則很差。另外每個人大腦成長的速度也不同,所以年齡分級不是個好方法,改成能力分級比較合理,但考慮人性的問題,沒有人喜歡被跟比你年級低的人分在一起。
    4. 我們有很多方式可以展現智慧,但很多是目前智力測驗沒有包含的。
  4. 人類不會去注意無聊的東西
    1. 大腦注意力一次只能在一個東西上。
    2. 我們對事件的意義及整體的主旨的記憶比細節好。
    3. 喚起情緒會幫助大腦學習。
    4. 聽眾在十分鐘左右注意力就會游離,且大腦需要休息。很多大學教授不喜歡教學,知識對新生來說是第一次接觸,需要時間消化,這表示需要休息時間。企業界和學校都鼓吹一心多用,但研究指出這會降低生產力及增加錯誤。
  5. 重複才記得
    1. 大腦有好幾種記憶系統。陳述性記憶有四種處理階段:登錄、儲存、提取和遺忘。分開時間的重複比一次全部重複完的效果更好。遺忘在我們生活功能上扮演了關鍵性的角色,它使我們區分事情的順序,我們讓不相干的事件變得比較不穩定,以節省我們的認知空間。各種遺忘有一個共通點,它使我們拋下一個訊息選擇另一個,透過遺忘人類征服了地球。
    2. 訊息進入大腦後,立刻分離成碎片,送到不同的皮質區域去儲存。
    3. 學習一開始的幾秒鐘內,就可以預測這個資訊會不會記得。登錄實用的功夫越深,記憶效果越好。大腦有偏好型態配對的本性,一個訊息如果跟學習者大腦中已經存在的訊息立刻聯結在一起的話,就會馬上被處理,提供更多的相關訊息,可以提供更多的入口,使登入做的更好。第一次接收到的訊息經驗都會先入為主的影響日後回憶的正確性。
    4. 假如你能複製第一次登錄訊息的環境,就可以提高回憶的準確率。
  6. 記得去重複
    1. 大部分的記憶在幾分鐘之內消失,那些留下來的會因為時間經過而鞏固。
    2. 長期記憶透過海馬迴和皮質間的對話而形成,當連接中斷時,就會固定在皮質,但需要經過多年的時光。
    3. 大腦給我們真實世界的大略印象,會將新舊記憶混在一起,當作一個整體來儲存。新的訊息會滲入舊的,就像搓繩子一樣。
    4. 要使長期記憶更可靠,你需要將新的資訊整合到舊的記憶中,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重複一次。
  7. 睡得好記得清楚
    1. 大腦一直處於要你睡覺和要你清醒的大腦細胞和化學物質較量的狀態
    2. 當你在睡眠時,大腦神經元仍在規律的工作,像是重播你白天所學得東西。
    3. 人們對睡眠的需求不同,對何時去睡眠各有偏好,但午睡的生物趨力是普遍的
    4. 睡眠不足會傷害注意力,對執行功能、工作記憶、心情、計數能力、邏輯推理甚至動作靈活度都會有影響。
  8. 承受壓力的大腦不能如常的學習
    1. 身體的防禦系統是設計來對眼前立即的危險刺激作反應的。長期的緊張和壓力會瓦解你的防禦系統,因為他是演化來處理短期反應的。
    2. 在長期慢性壓力之下,腎上腺素會在你的血管上留下疤痕,這疤痕會累積黏住的物質,造成心臟病和中風。可松體會傷害海馬迴的細胞,降低你學習和記憶能力。
    3. 對個人來說,最糟的壓力是你覺得對問題沒有主控權,覺得無助和無力。
    4. 情緒的壓力對社會有巨大的影響,它跟學生的學習和員工的生產力有重要的關係。
  9. 刺激多重感官,反應更迅速
    1. 我們從感覺器官收取外界訊息,把它轉換成訊號,這些訊號送到大腦的各個地方,重新建構剛剛發生的事,最後詮釋成一個整體。
    2. 大腦依賴過去的經驗來決定如何組織這些訊息,所以兩個人看同一件事會看到非常不同的東西。
    3. 我們的感覺器官事一起演化出來的,視覺會影響聽覺,聽覺也會影響視覺,同事刺激好幾個感官,我們的學習會比較好。
    4. 嗅覺有特強的喚醒記憶的能力,因為它的訊號不經過視丘,直接傳到掌管情緒的杏仁核。
  10. 視覺凌駕在所有器官之上
    1. 視覺是有最高優先權的感官,它花費大腦一半的資源。視覺不是慈愛的首相是一個獨裁的皇帝,它可以讓一些品酒師很快的因為是覺得刺激拋棄他們的味蕾。
    2. 我們所看到的事大腦告訴我們的東西,它並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確。例如患有Charles Bonnet Syndrome的人,會看到不存在眼前的東西。因為大腦把兩隻眼睛送上來的訊息交織起來,經過無數的計算,然後給你它最好地猜測,大腦並非知道東西在哪,它是假設目前這個事件應該像什麼的機率,然後很有信心的往前一跳,越過不知道的部份。所以你經歷到的並不是影響是大腦信心的一躍。
    3. 我們視覺處理有很多步驟:視網膜將光子匯集成訊息流,視覺皮質處理這些訊息流,最後將個些訊息綜合起來就成為我們所看到的東西。
    4. 圖片學習速度和記憶效果最好,比文字或口語表達的方式效果好多了。
  11. 男性和女性的腦是不一樣的
    1. 男性只有一個染色體X,而女性有兩個,所以他們有一個是候補。X染色體是認知的熱點,攜帶了很多跟製造大腦有關的基因。
    2. 女性在基因上比較複雜,他們細胞活躍的X染色體是爸爸媽媽的混合,男性的X染色體只來自母親,Y染色體只攜帶不到一百個基因,怎跟有一千五百個基因的X染色體比較。
    3. 男性和女性的大腦在結構上和生物化學上都不一樣,男性有較大的杏仁核,製造血清張素比較快。
    4. 男性和女性對急迫的壓力有不同的反應類型:女性會活化左邊的杏仁核,記住情緒事件的細節,男性用右邊的杏仁核,記住事件的大綱。女性跟好朋友說話時,他們會全身往前傾,眼神持續接觸,熱切的說話,他們用自己拿手的語言來鞏固友誼。男生很少直接面對彼此,他們喜歡並肩說話,大家都看前方或某個角度,他們用動作(一起冒險、一起打球)來鞏固友誼。男性透過競爭來合作,女性則是透過能夠同時做到某件事來合作。女孩子的團體常故意不去強調地位,常用的是某人提議,大家討論,得出結論。以課堂上的參與的例子:數學和科學上:男性用『互相比高』的方式參加,想要建立一個知識性的階層性,包含打擊那些沒爬到頂的人,女性也在內。女生不曾被人如此無情攻擊過(這不是女生攻擊的方式),所以她會疑惑自己什麼地方不對了,最後退縮。在語文(統計上女性語言能力比較傑出)上,女生都會先舉手回答,其他女生也立刻用『我也會』來反應,這反應對男生來說是階層性的,男生做出低階男生的反應:退縮。
  12. 我們是不屈不撓的天生探險者
    1. 嬰兒的學習是我們如何學習的典範:他們透過觀察,主動形成假設,驗證他的假設,最後得出實驗的結果。對人來說,「發現」帶來快樂,就像一個正回饋系統,探索創造出更多發現的需求,也讓人感受到更多快樂。
    2. 大腦的前額葉皮質負責尋找我們假設中的錯誤,它附近的神經細胞告訴我們要改變行為。
    3. 我們可以辨識及模仿行為,因為我們大腦中有鏡像神經元散在皮質各處。
    4. 大腦有些地方像嬰兒的腦那樣有可塑性,我們會長出新的神經元,學習新的事物。

2008年12月27日 星期六

波修斯 - 哲學的慰藉

波修斯雖為一個基督徒,但《哲學的慰藉》卻是一部純粹柏拉圖主義的書﹔這書表明異教哲學比基督教神學更為深遠地影響了他。這部被吉朋正確地稱為【寶典】的書﹐一開始藉由哲學女神的比喻聲稱蘇格拉底﹐柏拉圖和亞裏士多德是真正的哲學家﹔而那些被俗眾錯認為是哲學之友的斯多葛派﹑伊壁鳩魯派和其他一些人則是些只取得哲學女神的小碎片,卻深信以了解的哲學的人。

後來開始論述的命運的沉浮,機運的多變,以下是個著名的比喻,將命運比做一個巨輪,頗有畢達哥拉斯哲學的觀點,『現在你把自己托付給命運的法則,你必須默從她的行為;如果你嘗試停止她輪子的運轉,則你是所有之中最愚蠢的一個了。如果它一度停止,它也不再是機會的輪子。』接著用『所有命運的災厄中,最悲慘的是曾經有過一段快樂的時光。』來描訴他的命運多舛的痛苦。後來又以『在這個人身上你可以看見財富被卑賤出身的羞恥給抵消;另一個門第高貴的卻因家道中落而不受歡迎。』來說明世事古難全的道理。

故事主要論點是幸福和蒙福一樣是善,至善為幸福。書中有很多倫理觀念與斯多葛派的學說相吻合﹐並在事實上大部分取材於塞涅卡。他告訴我們說﹐不完善﹐是一種缺欠﹐它意味著一種完善的原形的存在。關於惡他認為是善的缺乏﹐在之後他繼而轉入了一種氾神論。他說蒙福和上帝二者都是首善﹐因而是同等的。『人因獲得神性而享幸福。』藉由信仰上帝獲得神性而幸福,『幸福為世人所營求之物的總和﹐根源與原因應該被正確地理解為至善。』
『上帝的本質只在於善而不在於其他。』
『上帝能作惡嗎﹖』
「不能﹗」
『所以惡是不存在的,是無﹐因為那是能做任何事的祂所不能做的。』
『善人總是強盛的﹐而惡人總是軟弱的。』
因為二者都嚮往著善﹐而只有善人才能得到善。惡人若行惡則善的缺乏愈多,實為處罰,當上天給予懲罰時,意為停止善的欠缺,所以逃行避懲罰則比接受懲罰更為不幸。如果惡是不存在的,是無。那惡何來,他提出惡為善的缺乏,人無法得到所營求事物的總和,所以有惡。另一方面為宿命論的論點,在神的天佑中萬物都依造它們的《正義》和命運運行,在神的知覺中是以決定的東西。但他又希望給人類意志的自由,提出對神來說時間沒有意義,神已知所有時空的事情,所以已看見未來的事件,所以是已知。但對人類來說,人類有時間觀念,所以在人眼中是有自由的。延伸出智者因為能從更遠的觀點,看出這世界的一切都是上帝的天佑所安排的,因惡人為惡來鍛鍊好人的德性,所以神容許惡人為惡,惡人被處罰是為神的公正,因為惡人因惡而缺乏的善已夠多了。以上就可推論出智者的心中不應存有仇恨。

《哲學的慰藉》中沒有絲毫當代那種迷信與病態的跡象﹐沒有罪孽的縈繞以及過分強求那不可及事物的傾向。書中呈現一片純哲學的寧靜——它是如此寧靜﹐假如該書寫成於順境﹐可能會被視為孤芳自賞。但是該書卻是作者被判死刑後在獄中寫成的。這和柏拉圖筆下的蘇格拉底的最後時刻是同樣令人贊嘆不已。從普羅提諾之後到牛頓的時代之間﹐我們再也找不到一種與此類似的世界觀。

2008年12月16日 星期二

奚力思 - 電腦如何思考

如果你是從事計算機相關工作或是有點底子的人,我並不推荐這本書。這本概略的帶過了電腦的一些運作方式,以一部介紹書來說算是稱職。但我總覺得講的太淺,感覺沒看到什麼就結束了。

本書分成三部份,第一部份:說明近代電腦工程的其中一個準則,就是功能分離,因果階層架構。第二部份:通用電腦,只有一種電腦,進一步來說,要電腦如人腦一般思考,僅僅是程式設計的正確與否,不需要考慮用在哪個電腦上。第三部份:未來的幾個新方向,全新的電腦設計方式,完全不根據標準工程方式來設計電腦。採用類似生物演化的設計程序,它的系統行為是由許多單純的交互作用累積而成。

接下來帶過書中的一些概念:
1. 提出訊息的定義:造成顯著改變的差異。

2. 設計一個計算機要滿足的條件:可以不管使任何材料,只要有開關跟連結器。開關設計上要是單向的,輸出不可影響到輸入,必須要有還原輸出訊號的能力,才能經過很多級的傳輸,依然保持訊號的完整。連接器要有分支的功能,如此才能輸出給多個輸入。

3. 演算法:作者認為在程式和演算法方面,寫的好的程式,能凸顯自己的風格、策略與幽默,甚至能有與最好的散文匹配的清晰度。

4. 量子計算:電腦之所以要花這麼多時間計算量子問題,是因為它必須考慮無限多種可能。但如果是量子的方式,如水分子的例子,水分子何以能進行那樣了連結,我們想像他是同時嘗試所有可能的組態。我個人是認為水分子連結應該比較像啟發式解法的方式,有點像達爾文的漸進演化,當水分子隨機移動後,進入到鍵結的範圍後,就會不斷的震盪,然後到最佳位置。

5. 啟發式解法:有時問題非常複雜,且不一定有解,這時使用啟發式解法,可以達到幾乎正確的解,使用啟法式的方式要電腦找出最佳解,就好比攀爬高峰,只有不斷往上爬,才有可能登上峰頂;這解法的另一個範例就是生存樹,跟生物學上的漸進演化有著類似的比喻,每次的演化起點是上一次的勝利者,每次跨出一小步,並找出生存下來的路徑。

6. 自我學習系統:所有的學習系統,都是以回饋作為基礎,透過校正錯誤來學習;然後點出現在遇到的困難和未來可能的目標,現有的工程方法,使用分離架構是建構在每件事都按照預期的交互作用。但其中一個環節很容易就整個不能運作,但人腦即使部份受傷也能在不影響生活下繼續運作,使用演化和物競天擇的方式,由競爭選出勝出的軟體,這種演化出來的人工電腦,以排序來說,其速度比現有的所有algorithm還要快,但是程式碼已經是人類不可理解的。如此一來我認為演化出來的程式,很可能超出人類的掌控範圍,這是一個隱憂。

2007年7月3日 星期二

史蒂芬.霍金~時間簡史


這是一本解釋宇宙科學的書,從黑洞和大爆炸等天文物理學理論,解說近代物理學跟天文學的發展。書中沒有困難的方程式,以一個稍有物理背景的人,我想應該可以輕鬆閱讀。以一本科普書來看,這本書我認為寫的算很好的一本,敘述不會枯燥乏味或是無法讓人理解,且也能讓人對時間、空間還有量子等現代理論有一個初步的概念。

書中有對物理學在時間和空間的發展,對宇宙模型的演進,還有一些二十世紀的新館念,像是測不準原理,光的二元性,時間也非絕對量的相對論,跟量子理論,還有基本物質跟虛物質和時間的概念。一直顛覆了傳統的想法。這些科學發展的幾乎都只能靠理論且幾乎無法直接觀察,要靠間接現象來證實。

2006年10月27日 星期五

[轉載] 聆聽音響有無客觀標準?

聆聽音響有無客觀標準?

梁中鍔 2005-02-23

Copyright (C) 2005-02-23 by 梁中鍔
原文出處:交直流音響工作室 AC&DC Acoustics


這個標題可能不十分正確,因為我們是聆聽「音樂」,至於「音響」,則是聆聽音樂時的必要操控工具。但這些年來,經由某些普遍性的認知,音響的地位早已凌駕音樂,每位音響迷都是「聽音響」,聽音響器材發出來的聲響。

無客觀標準喜歡就好

確實有不少人認為聆聽音響並無客觀的標準,你喜歡管機,他喜歡晶體機,我喜歡真空管+電晶體的混合機。有人偏愛小提琴的弦樂,所以很在意高音「油不油」、細不細?有人嗜好尺八及double bass,所以很在意低音能不能「出得來」、下得去?或是只愛聽人聲的CD片,高音及低音的表現還在其次,有時他只要求中頻的表現要有「肉聲」、要飽滿。

正因為沒有客觀標準,所以製造廠商上千,各式各樣產品更是上萬;各種不同的說法也比比皆是。正因為沒有客觀標準,所以就算是材質完全相同,只要標上「for audio音響專用」幾個字,就能多賣好幾個錢。在一般人看來,聽音響的行為有如吃安非他命般的「中毒」,當毒癮襲來,所謂客觀標準就完全不存在了。

認為聽音響完全沒有客觀標準的人,理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奉行者。我沒見過西施,想必婀娜多姿;若是體重七、八十公斤,那大概也只能終年溪邊浣紗,上不了龍床。全世界都有beauty選美活動,年年舉辦。參賽美女都有自傲的身材,不談內在修養如何,但她們的body上可不能有一點疤痕和贅肉。而你的情人眼裡出的那位「西施」,可能連報名資格都沒有。

聽過交響樂團的現場演奏嗎?看過歌劇的實況演出嗎?那絕對和在家裏聽音響大不相同。別會錯意,我只說兩者不同,並未表示音樂廳的現場表演一定優於在家裏聽音響,因本文要談的主題與音樂廳的現場演奏無關。只是筆者希望音響迷能偶爾開開耳界,例如每年至少兩次聽聽音樂廳的現場演奏,特別是國內真空管機製造商的老板,不要一輩子只窩在家裏聽音響,否則連國家音樂廳和戲劇院在哪都分不清楚。

到底聆聽音響有無客觀的標準?認為聽音響並無客觀標準的人,應該是受到金錢及心理的限制。可能的原因是:聆聽空間太小、器材素質達不到水準、沒什麼音樂休養、很頑固、欠缺正確的音響知識、因年歲日增導致耳力退化、說話很客氣…。

客觀標準一直存在著

聆聽音響當然有客觀的標準,中文高傳真、英文Hi-Fi,就是客觀的標準,而且存活歷史至少已有30年,人人皆知。

純粹以聲音的表現闡明客觀的標準,一點不困難。至少包括─1:寬廣平直的頻率響應;2:極低的背景噪音(應該是沒有);3:透明的左右音場再現;4:透明的前後深度再現;5:透明的音場高度再現;6:不壓縮的高動態…。請注意,這些條件是必需的,並非是單選題,也不是複選題。

上述幾項客觀標準還未扯上音質表現,都是從大方向看;試以「寬廣平直的頻率響應」再做說明。你認為20Hz~20KHz很容易?對喇叭而言就非常困難,還不是普通的困難,甚至永遠無法達成再生20Hz要求。將低音條件改成30Hz,還是困難重重。有些小尺寸、小單體喇叭,再生70Hz就已勉強,更別提頻率低至50Hz、40Hz。如果你是這種小喇叭的用家,感想如何?是暗自懊惱、決心努力,還是也跟著別人認定「聆聽音響並無客觀的標準」?

當CD片的樂曲有40Hz低頻,音響愛好者的audio system是不是也應該再生出來?否則你只還原85%,還不夠Hi-Fi。當然,我們也可以犧牲低頻,因為再生低頻確實困難;但我們也應該承認:這是我使用的器材還不夠頂班,達不到Hi-Fi的要求,真正好的音響,絕對不是我家裏這樣。

有些小喇叭號稱能再生低頻,聽某些CD也虎虎生威。但將同片CD以大喇叭播放,卻沒什麼強大低音。為何?因很多小喇叭在設計時故意增強70Hz~80Hz的頻段,雖然不乾淨,但討音響迷喜歡。反之大型喇叭響應較為平坦,70Hz~80Hz不去刻意增強,以大喇叭的想法,真正的低頻要50Hz以下才算數。

在此嘗試舉例說明。檢測方法很簡單,準備一張具有震音訊號的CD片及電平表。在安靜環境下,先以200Hz調至電平表顯示75dB。然後頻率向下移,大約120Hz時會升至77dB,100Hz升至79dB,80Hz時升至81dB;但60Hz會降至70dB,50Hz時就急速衰減,只剩下背景噪音讀數。若測試結果類似上述這樣,即表示此款喇叭響應不平直,尾端翹起;使用者雖聽到肥厚的低音,但那是不乾淨、失真極高的低音。

「有低音」與「有乾淨的低音」完全是兩碼子事。器材超級的好,聆聽空間也不能遜色。30Hz的波長是11公尺,不容易吧?

在英文版音響刊物中,常有stereo image、sound stage等字眼出現,這與音場的寬度、深度有關。某些靜電及鋁帶型平面喇叭,由於具有雙向發音特性,因此廠商都會建議使用者在擺位時要稍稍遠離背牆,例如最低要求是2公尺。如果音響迷的聆聽空間小,喇叭必須緊靠背牆,甚至也緊貼側牆,那不是全然放棄音場、深度?在此情況下,你聽到的常是混混糊糊的聲音,而無法聽到透明、清晰的聲音。

我曾經對許多人講過一個千真萬確的音響笑話:某英國音響製造商的股東們開會,討論亞洲人當中,台灣人、日本人、香港人,誰最容易受騙上當?包括耳力差、崇尚進口品牌。討論、表決的結果是日本人排第一(台灣人排第二)。因為日本地窄人稠,故多數人居住空間極小,著名的Stereo Sound雜誌,其試聽室亦不及6坪。喇叭擺位不僅貼背牆、貼側牆,兩只喇叭相離也不超過1公尺;因此接上任何其他器材做評論時,聲音表現幾乎都差不多。

某些喇叭也是limiter─限制器,換用不同的前級、不同的後級,聽起來都沒啥差別。國內有人曾言:音響擴大機20年都沒進步;他是以老機與新晶體機相比,由於得到大約同樣的聲音,因而如此判斷。事實上是:他的喇叭、他的聆聽空間太差,聲音都混淆在一起,無分辨解析之能力。

以前我有某位消費者購買組裝Chorus前級,很興奮的打電話告訴我:梁先生,你的Chorus聽起來和Cello Palette一樣棒!我卻澆他一盆冷水:Chorus贏不過Celle Palette,你是用什麼喇叭?原來他用Lowther。經過一番討論及日後的驗證,他老兄終於明白:Lowther效率高,很好驅動,但用來鑑別不同放大器的聲音表現,還真的是限制器。

在音響室內想聽到透明、清晰的聲音,絕非易事。器材素質要高,特別是喇叭,本身就不能有箱音,擺位也要好;這意味著空間坪數不宜太小,並且至少要有簡單的吸音處理。大的空間、好的器材,在加上好的空間處理,就比較有可能呈現音場的寬度、深度與高度。這絕對是客觀標準,而且放諸四海皆準。(在相同空間,小喇叭的音像,會比大喇叭容易精確取得。)

可以用兩個字形容

筆者甚拙,不能像成文憲法般,條條列明聆聽音響的客觀標準。即便列出,可能也有人不同意。若是以兩個字來形容,我認為聆聽音響一定要精確。器材要精確、空間要精確、搭配擺位也要精確,這樣才能將CD或LP上的情報、資訊完全展現。看懂嗎?所有音響器材都是為了「再生」,但並非為了再生音樂廳的演奏效果,而是再生訊源媒體的效果。這些訊源媒體就是LP黑膠唱片、CD/DVD audio/SACD光碟片、錄音帶。在某些音響器材廣告宣傳上時有「重現音樂廳效果」字樣,其實音響器材是用來「重現唱片效果」;所以才有人認為聽LP、聽CD,都是在聽「罐頭」音樂,這是有道理的。

唱片公司都有專業錄音人員,錄製CD母帶時,音響迷對錄音師的添油加醋完全不能防止,但聆聽音響時卻添加調味料,當然就失之精確。所以,不精確不一定不好聽,但精確通常會好聽。

某些小喇叭極適合播放韋瓦第的《四季》小提琴協奏曲,但播放霍斯特《行星組曲》的《火星》就窘態百出。如果這位音響迷強詞:老子就只愛聽《四季》!或是:老子就是不鳥什麼音場、深度!或是:老子就愛聽患重感冒、有鼻音的男高音!那他真的可以很happy活在他的audio世界裏,聆聽音響也就真的不需要客觀標準了。

你可以不理會客觀標準的存在,但不能否定客觀標準的存在;更不能因自己條件不符,進而去蔑視客觀標準的存在。本人雖從事音響二十餘年,但也距離Hi-Fi甚遠,此生雖可能無法如願,仍猶在努力以赴。

職是之故,雖然筆者認同聆聽音響雖有其客觀的標準,但卻也不否認聆聽音響有其主觀的樂趣。例如器材評論,聆聽兩條電源線、兩條訊號線,或換用不同材質的腳錐,或比較一只50元與一只700元的保險絲;甚至貼個第八元素看看有無改善。這種「比較優或劣」的音響行為,專業一點的說法,有點像是A/B test。

A/B test在audio世界中,是天天都進行著,這裏面90%都是主觀的樂趣。A/B test的基礎是「Seeing is Believing」,講成中文就是眼見為信。請特別注意那個「見」字,見者,看見也。亦即在做A/B test時,所有動作都在雙眼注視之下。例如先插A牌電源線,再換B牌電源線,因試聽人一目瞭然,所以能一語道破:嗯,B牌電源線的低音比較結實。

如果A/B test完全讓你看不見,好比是blindtest─盲目測試,你能確實能分辨出兩條電源線的音色差異嗎?做盲目測試,至少需要兩個人,一位以耳力試聽,一位變動設備;但試聽者不能看到設備的變動。

比較50元與700元保險絲的音色差異,要先讓試聽者看見,並確實比較出兩者有差異後,才做盲目測試。控制者可用10次變動,例如有5次插入50元fuse,有5次插入700元fuse;或是有7次插入50元fuse,有3次插入700元fuse。對於第八元素到底有無功效,也可以依法泡製。但要把握原則:每次變動,都不能讓試聽者看見。

除非A/B test的A與B差異甚大,千萬不要輕易嘗試盲目測試。但若是讓我試聽比較LS-3/5a及Dynaudio三音路喇叭,就算音壓調成一樣,就算矇上眼,我仍然有把握分辨出來;就算是double blind雙盲目測試也無所謂。

盲目測試的實例:美國音響鬼才Bob Caver曾生產過一批具有真空管味的電晶體機,他找了很多管迷試聽。透過盲目測試,管迷無法正確分辨管機與Caver機的差異。Caver將此結論註明在廣告稿,並刊登於Stereophile雜誌上。結果立刻受到管機製造商的圍剿,Stereophile也不再接受Bob Caver的廣告。你會發現在盲目測試狀態下,聽音響真的毫無樂趣─因為大多數的A/B test盲目測試,你根本聽不出來!

我曾經在《交直流》第18期上寫過一篇文章:音響學的基礎是欺騙,當然也得到很多人認同。例如明明是中國大陸製造,卻在機背上印USA或Germany;而音響雜誌的主筆雖心知肚明,卻完全不表現在文字上,寧願當幫凶─只要對方刊登廣告;反正有奶便是娘。

玩音響的最高境界是什麼?就是自己騙自己。除了別人(音響店、雜誌主筆)在騙你,你可能也常常在騙別人,此外你還得自己騙倒自己,這才算是高段。例如你將前級原本一條1500元的電源線換成5000元的發燒貨,真的聽出有差異嗎?就算沒差別,你也會強迫自己「發現」有差別。因為當你自承無差別,就表示你的耳力有問題,分辨力低。沒有一位音響迷會承認自己耳力差、分析力不如他人,所以一定要進入「自己能騙自己」的境界,才算是audio fan。

2006年10月26日 星期四

[轉載] 音響的莫非定律與其它真理〈之三〉

Copyright (C) 1999-07 by 黃智鈺
原文出處:拓樸音響工作室 發表於《音樂月刊》202期


藉著喬志高先生一篇《莫非先生的美語哲學》閒扯了許久,差不多該收尾了。

論真格的,「莫非定律」除了提供某種提醒甚至警世的功能外,對我們這些經常遭遇「不如意事」的升斗小民來說,無寧更像一種解嘲。一種以苦笑、幽默與自嘲來解脫困頓處境的生活態度。

然而,在喬志高先生的短文中,最吸引我注意的,卻是一條不很解嘲的『定律』:To know yourself is the ultimate aggression.

以筆者這等三腳貓的英文功力,佐合一點自己的人生體驗,我心目中的翻譯有點兒像是:認識自己是永遠的硬仗。〈喬文譯為:知道自己是好勇鬥狠的最終方式。乍看難以明白,但仔細咀之嚼之,有更深的況味在。〉

無論如何,我確實覺得『認識自己』是天下古今既是最難,卻又是最容易的事了。

先說容易的一面好了。想想,我們要認識外在的世界有多難啊!至少,充份而正確的資訊是不能或缺的吧!可認識自己,自己一直都在啊,就「充份與正確的資訊」來說,認識自己沒道理變得困難的,不是嗎?

經過幾年認真的觀察,我的感想是,因為認識複雜多變的外在環境令人非常困頓迷惑而耗時費力〈知識爆炸、資訊泛濫〉,因此也就無暇顧及認識自己了。從而,使得原本相對簡單的「認識自己」變成陌生而疏離的功課。

這當然是一種極度簡化的便宜說法。事實上,人很難把自我與外在的關係界定清楚,更遑論把其間的複雜互動分隔明白。

在話題扯得太遠之前,趕忙拉回來談談音響吧!

感覺上,似乎不少人的音響生涯走得並不順遂〈以「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的觀點看,這其實是常態〉,這中間固然有許多外在的因素,但對自己的認識不夠〈所謂反求諸己〉恐怕才是主要的原因。

隨便舉例來說,並不是每個買音響的人都有著相同的動機。某人買對喇叭給她媽媽唱卡拉OK,一用經年,遍歷無數次的回授嘯叫與麥克風摔落時的強烈脈衝竟然沒壞,他自然會認為這是對好喇叭,只要有機會,他會毫無保留的推薦給你。

某人對他的歐洲名牌設計沾沾自喜,推崇備至。你可能不知道他每晚啜著紅酒,「看」著那對漂亮至極的喇叭,享受寧靜,而心滿意足。

某人進音響店挑喇叭時帶著捲尺殷殷丈量,因為,照他說的,喇叭這種東西應該「完美的嵌進他新裝璜的櫥櫃中」。

某人一進門就先說明他要一對最低效率的喇叭,因為,他就喜歡看功率擴大機被操得氣喘噓噓、汗流浹背的樣子。

某人在AB比試聽了半餉後決定要比較重的那一部,因為行家們說過,重的表示夠工足料。

他們都很快樂,因為他們都很清楚自己的要求,並且依此做了正確的決定。

你呢?你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嗎?

幫幫忙,在你翻起兩顆黑眼珠開始想像一堆「必要條件」時〈對,就像相親一樣〉,請先記起一個老掉牙的麵攤笑話:

「多點湯、多點蔥」顧客說。

「好咧─」麵攤老闆。

「多下半團麵吧!!」

「好咧─」

「多加幾葉青菜吧!!」

「喔,好咧─」

「多加幾片肉行不行?」

「行,行,一共二百五。謝謝!」老闆一臉笑容的說。

其實這個故事有個24K金的豪華版,頗讓人有「大丈夫亦若是」的豪情。

幾年前Hi-End音響界頗流行一句俏皮的豪語:「我的品味再簡單不過了,我只要最好的」。〈印象中,此典或出自邱吉爾?〉

各行各業的商家對這類豪客自然非常歡迎,但假如你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竟然還問價錢的話,老練的商家會堆滿一臉體諒的微笑說:「您不會真想知道的─」一邊已把右手微微抬起準備捧接您的金卡。這時候假如你還不識相點立刻把你的金卡亮出來,甚至還追問價格、折扣和送貨事宜,商家會更努力的微笑〈可能還對你微微擠了一下右眼〉:「假如您真得問,那麼它可能不適合您〈您一定買不起〉」。多窩心啊!

多豪華、多痛快啊!

看過《麻雀變鳳凰》裡的理察基爾是怎麼花錢的嗎?或者,更早一點,湯姆漢克思在《跳火山的人》裡是怎麼打點行李的?帥呆了!

多年來我一直沒打定主意想做那個二話不說就亮出金卡的客人,還是那個天賦異稟應對一流超級勢利的門市商紳。

但我得到兩個結論。一是「莫非定律」真的有益身心。二是,我從來就沒騙過你,認識自己,無論怎麼翻譯,真的不太容易,即使「自己」始終如影隨形。

2006年10月25日 星期三

[轉載] 音響的莫非定律與其它真理〈之二〉

Copyright (C) 1999-06 by 黃智鈺
原文出處:拓樸音響工作室 發表於《音樂月刊》201期

The other line always moves faster.〈別條隊伍總是移動得快些。〉

在公路上飽嚐塞車之苦的人們對這條定律可真是再同意不過了。大家塞成一團,斜眼看著隔壁線道開始順暢移動,等自己費盡辛苦把車挪進隔壁線道,嘿,這條線不動,剛剛那條倒動了!

另一種也很常見的狀況是當你選擇左線道以求順暢直進時,必然遇到一堆半橫著等待左轉的車。

依照我的觀察,道路上的莫非定律還可以比照此條的精神加以擴大。例如說:『發現非左轉不可時,你一定正在慢車道上』反之亦然:『你總在快車道上發現該右轉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此之謂矣。

這一條定律若要跟音響扯上點關係,恐怕也就在這種『老是看不準』的不如意上。

有個朋友玩老QUAD靜電屏,用情之深算得上是天長地久型的。可人總會靜久思動,加上發燒朋友一旁慫恿,終於弄了一對外加的超高音。位置擺來擺去,衰減器扭來扭去,搞了半年仍見愁眉不展,倒不是超高音單體有什麼問題,『現在高音是漂亮了,可老覺得低音比以前更見不足』於是,又開始心思思弄支超低音了。很一陣子再見,超低音試了幾款,事實上,不但試了幾款,甚至還已經全數便宜處理掉了,連超高音也拔掉了冷在一旁。不愧是有點人生歷鍊的傢伙,沒讓自己迷失在『老是換錯車道』的窘境中。他的心得是:『假如我要那樣的聲音,我應該去買一對那樣設計的新喇叭,而不是在QUAD身上疊床架屋。』

後來他還是愛QUAD,原原本本,沒加什麼,也沒改過什麼的一對老QUAD。

我有三個朋友都偏愛VW的Golf。其中一位是女士,從最陽春型的開到現在的GTi已是第三部了,愛得不得了,可絕不改裝,連機油、火星塞都只照原廠指定。另兩位朋友則都是賽車選手型的,開車技術既辣,又精通改車之術,什麼昂貴的改裝套件都捨得花。可多年之後,談及當年的玩勁及改車之道,他們竟都不約而同的說:『改到最後,實在覺得不如一早多花點錢買Porsche〈或Ferarri什麼的〉。』

當然,這並不保證他們一早買的是保時捷或法拉利,就會放棄改裝之樂。我想說的只是,清楚的認識處境及去路顯然是個比想像中還難的課題。

既用了3/5A,卻又對它的『沒高沒低』心有罫礙;買部萬把塊的綜合擴大機,卻指望換個幾千塊的發燒電容而連升三級;系統的基本條件沒弄對,卻想著十幾萬塊的一對線必能將之起死回生。像這樣的對處境認識不清,對去路思考不靈,也就難保不會常聽到莫非先生的冷笑聲了。

瞭解了這一點,下面一則也就很容易理會了:

A short cut is the longest distance between two points.〈走捷徑往往多繞路。〉

英文的字面意義不容易懂,特別是對學過基本幾何,知道『兩點間最短的距離是直線』的人。莫非先生沒打算重新發明幾何學,只不過他知道捷徑未必是直線,或者,未必是寬闊平坦、零落差、毫無風險的直線。此所以,我們不會穿過地心去美國,而『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一向被視為三流的醫術〈正本清源,藥到病除還只是二流,第一流是『醫於未病』〉。下次再有人告訴你擴大機『無力』、『推不動』是因為牆裡的AC電源線不夠粗時,在真動手前你至少還有999個原因和方法值得想想!

別太急於抄捷徑。捷徑的那頭,莫非先生正在等著告訴你,以這樣的搞法─You will always find something in the last place you look.〈你永遠會在最後一個地方找到你要的東西。〉

2006年10月24日 星期二

[轉載] 音響的莫非定律與其它真理〈之一〉

Copyright (C) 1999-05 by 黃智鈺
原文出處:拓樸音響工作室 發表於《音樂月刊》200期

前陣子在報章上讀到喬志高先生的一篇短文《莫非先生的美語哲學》,中間以「莫非定律(Murphy's Law)」及其它出處不可考的人生驗方為梗概加以鋪陳,讀來頗覺莞爾,再證以音響人生的種種,更覺妙趣橫生。

莫非定律最為人熟知的一條是「凡是可能出錯的事,準會出錯。(Anything that can go wrong, will gowrong.)」對這一條,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音響中的各式連接插頭。我已記不清有多少次發覺使用者將左右聲道接錯,或喇叭相位接反了。原因很簡單,因為它們怎麼插都行,基本上先就符合了「可能出錯」的條件,因此也就「準會出錯」了。別以為這是初哥初姐們才會紅黑不分,在我自己的經驗中,有太多次是在一群發燒友們品頭論足一晚後才由某人意外發覺一切只是誤會一場....。

平衡式訊號線的接頭(XLR,或俗稱的Canon插頭)好一些,因為設有彈簧卡榫,方位錯了就插不進去,接駁確實時還會有「可」的一聲,但歐規與美規正反訊號相位所用的腳位互異又是一樁困擾。

純從防止誤接的角度來說,早被「淘汰」的DIN接頭至少也比現今通用的RCA接頭好一些。DIN接頭有點像真空管用的管座─方位不對就插不進去─而且還有負端先接的優點,即使在開機狀態下拔插,仍能避免掉大部份RCA接頭正端先接容易引起的衝擊雜音。

我並不「懷念」DIN接頭,因為DIN接頭也有聲道分離度較差的問題。我衷心盼望的是音響工業能制定出一套較嚴謹的接頭標準,除了電氣性能優異之外,更要能防止使用者在任何情況下的誤接。

相較於古老的真空管時代與最先進的電腦產業,眼前THX這種用更多色碼來分別更多聲道的方法,說穿了,實在粗略(至少對色盲或全盲患者就不適用)。

喬文中還列舉了許多較不為人知的「定律」,筆者以音響經驗戲筆敷衍如下(譯文不同):

Friends come and go,but enemies accumulate.(朋友有分有合,敵人則有增無減。)人生經驗大家都有,毋庸贅言。若把這條定律說成是音響與主人的關係大概會是「好東西賣了懷念,爛貨越積越多。」常換機的朋友與音響店的老闆大約都有同感吧!

以前常聽到有人把不圓滿的婚姻說成是「因誤解而結合,因瞭解而分開」。從最低限度來說,最終的結果總算是好的,至少,相處多年,確實瞭解了嘛!但若套到常換音響、遍歷百機的發燒友來說,我的感覺比較像是「因憧憬而買入,因不瞭解而賣出」,換句話說,從頭到尾都處於懵懂之間。而竟然,懵懂多次、不瞭解多次之後,還成了「撲嘍(日本外來語,「專家」之意)」。換得越多,懂得越多?

記得以前張繼高先生說過:換喇叭是「動搖國本」的事。那種「擇所愛、愛所擇」的美德,在今天已經很難看到了,一切不過是消費而已。

If you're feeling good, don't worry, you'll soon get over it.(正覺得快意?別忙,很快就沒了。)這讓我記起一位調LP唱盤簡直神經的朋友,每次他午夜急電說「現在是最神妙的一刻,快來聽聽」時,等我驅車狂奔而至,總看到他若有所失的面孔。後來我自己也有過多次這樣的短暫狂喜經驗,終於領悟到,好的狀態會過去,巔峰的狀態更短暫。慢慢的,也就建立了「常時85分」的觀念─音響,常時能維持85分的狀態就了不起了,偶而的90分或95分就當成獎賞吧,別太奢望。更後來,瞭解專業音響(例如錄音或廣播)注重一致性與可靠性優先過音質與性能時,也就完全欣然以受甚至心嚮往之了。

Don't mess with Mrs. Murphy!(別跟莫非太太作對!)這一條對常串門的發燒友和音響銷售員都極具警示性─得罪了「她」,不管你是那一方,日子可難過了。這一點,大家都知之甚詳。

我想起的倒是另一個案例:

一對夫妻走出音響店,丈夫滔滔不絕的分析兩套音響的高音如何、中音如何、低音又如何如何....
太太只說了兩點,A那一套太貴(或太醜、太大、太....);鋼琴聲也不對。
先生愣在路口,高音、中音、低音....鋼琴聲???什麼鋼琴聲???

2006年10月23日 星期一

[轉載] 蠢伯們的派對

Copyright (C) 1997-05 by 黃智鈺
原文出處:拓樸音響工作室 發表於《音樂月刊》176期

說起來,我是個從Hi-End音響世界「逃」出來的人。當然,假如我能選擇的話,我會比較寧願說成是飄然隱退。

那種情境就像是從一個仍然熱鬧非常的派對中悄悄的,不去驚動誰的溜出大門。或許你在生活中也有過類似的經驗,你已無心於那些繁揚囂鬧,又無意於掃別人的興,而你胸中二氧化碳的濃度卻正強而有力的壓迫著你的肺,你急需一口新鮮的氧,於是,你選擇了不說再見。閃人!

對我來說,所謂的Hi-End音響,不折不扣的,已經變成了一個烏煙瘴氣、浮誇喧囂的無聊派對。簡單說,我真的受夠了。有誰會受得了年復一年,廠商們總是換湯不換藥的推出不知道好在那裡,價錢卻貴很多的「新」產品,而距離他們信誓旦旦宣稱為現階段最高成就的舊機種不過十一個月的時間?這中間還得扣掉參加美國CES、台灣Hi-End音響展、日本進口音響展、英國Ramada展、德國視聽展、米蘭展....誰知道有多少展的時間。我興緻勃勃的看了幾年,well,太多年了,我發覺Hi-End音響跟時裝一樣遵循著一定的季節循環,你推出新產品、拜訪重要地區代理商、開發表會、上媒體造勢、打廣告、爭取媒體評論、參展、搜集訂單、回國開會決定下一個新產品,然後,二─二─三─四,再來一次。好吧!我得承認,我原來以為「現階段最高的技藝成就」是需要多年苦心研發,需要時間、心血,然後,也會保持這樣一段時間的。我錯了。原來Hi-End音響只是金屬與矽晶片做成的時裝,而我們這些一生追尋著最極致的音樂重播的人不過是年年買著當令流行的那一件。Again and again。天啊!AGoGo裝又回來了,難怪真空管真是陰魂不散。

在這幾年中,在這個即將跨入二十一世紀的二十世紀末,在這個Hi-End音響廠商群聚討論「Hi-End Crisis」對策的時節,我看到的Hi-End音響活脫脫是個步履蹣頇、語言含糊、態度狂暴,患有嚴重中年危機症候群的醉鬼。在賣了多年無需研發的「現階段最高的技藝成就」之後,他喃喃問著:「為什麼沒有人再愛音響了呢?」他叨叨絮絮的數落著所有人的不是:電腦,該死的電腦!該死的多媒體!它們搶走了我們太多的鋒頭。嘿,現在的年輕人都只聽重金屬了....呵,我能要他們買部Hi-End擴大機聽Raps嗎!

或許吧!但有一點我很確定:時代變了。問題是,廢話,哪個時代曾經停止變化過?

Anyway,我們這位中年危機感甚深的Mr. Hi-End也不能免俗的問起:「我是誰?我到底在『做』什麼?想『做』什麼?」空茫的追索著生命的真義。(英文中的「做」可以是do,也可以是make,我的原意是do,但這位Mr. Hi-End用make嘛ㄟ通。)

我還沒到中年危機的年齡(但不很確定是不是有了症候而不自知就是了),但因為我「逃」過,也自問過「我是誰?我到底在做什麼?想做什麼?」這一類的鳥問題(sorry,一時口快,我並不歧視鳥,只是習慣用語,另外也多少有點「鳥為食亡」的關聯性),因此還算有點熟悉這種悲涼與茫然。

那麼,然後呢?繼續上班、繼續做(do、make),繼續「鳥」下去,時間會治療一切?或許吧!反正,選擇在你。

就自由的供需市場而言,做為「供」的你,Mr. Hi-End,自然也是被選擇的。而我相信,你的焦慮正是來自被選擇的機率越來越小。假如這能安慰你的話,相信我,那些年輕人不會永遠只沉醉在聲霸卡、電子合成音、爆炸聲、重金屬、饒舌歌(─what歌?)的。他們會長大,其中有些人會,哦,像我一樣,認為音響(音樂)根本是生活必須品,而Hi-End音響是犒賞自己這一輩子最好的投資。而你,Dear Mr. Hi-End,你準備了什麼給他們呢?更大、更重、更貴、面板更厚、貴金屬更多的擴大機?更大、更重、更貴、更難使用的八音路喇叭?假如你跟現在一樣,講不出一點人類聽得懂的道理,只年年指著標價牌告訴我,這就是Hi-End(臉色還不太好看....),Sorry,Uncle Hi-End,我不能陪您多聊了。我會以十倍於上次的速度逃離你,順帶一提,您的葬禮請恕我缺席。

我常在想,工學(engineering)下的產物,它之所以大,是因為非這麼大無法成事;它之所以重,是因為沒那麼重無以竟功,以下類推。別誤會我在提倡日本式消費品輕薄短小的理念,只不過我不認為像是登陸月球、人造衛星、哈伯望眼鏡這種Hi-End的東西只是因為那些科學家、工程師們就是想把它做成這麼大。所有的工程設計不都應該有個道理可循嗎?你說,是的,但Hi-End音響除了是工程外,更有人類夢想的成份在。Ok,我同意,但我得每年一次掏腰包買你的「改良(?)夢」、「加大夢」、「Mark XX夢」、「CES應景夢」、「史上之最(通常後頭接貴字)的夢」、「因為沒人試過的夢」,以及,最讓人受不了的「Me too夢(─不管做晶體機還是管機的,現在大家都扛得出幾百瓦火力的烤箱了)」嗎?更何況,超越工程(beyond engineering)我可以瞭解,不顧工程方法(solution)而逕自去追夢則純然是愚蠢的。就Hi-End音響的領域而言,我並不認為我們還悲慘的處在「前萊特」的航空時代,我們至少知道了光在捷安特上綁片木板用力踩是很難飛得起來的。我的意思是,到底,我們為什麼需要幾百上千瓦的擴大機來重現「完美的動態」,而不是嘗試著別把揚聲器的效率做得那麼低?為什麼你們為了減少佔地面積而做出一堆貴得嚇人的小喇叭,然後又賣我們貴得嚇人的重量級腳架來佔地方?為什麼我們明知道較高的資訊密度會讓數位媒體聽起來好得多,你們卻把DVD充裕的資訊容量拿來灌進經過損失性壓縮的5+1聲道?天殺的。

相信我,有些事情不對頭了,Mr.Hi-End。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或精神科醫生什麼的,通常焦慮失眠過久確實會比較多夢。不幸,噩夢居多。

你或許會抗議說,專家媒體都給我極高的評價呀!是啊!但他們掏腰包買了嗎?就算是,恐怕你沒辦法只靠便宜賣幾部給媒體寫手就過活吧!嘿,看著我,我才是那個看了媒體(評得還真棒,但棒的東西多了)之後掏腰包的人耶!別只記著討好他們或為了讓他們有材料可以寫而忘了我們啊!就這點,我給你兩個理由:

一、.消費者才是最後選不選擇你的人,你千萬、千萬別忘了!

二、評論員很能寫,也很能幫你做生意,但終歸,他可能下個月就換工作,而留下來的人也並不就代表了我們對音樂與音響的品味。假如您是為了他們而做,請參考第一點。

我絕不奢求您做出又好又便宜的東西(相信我,這種東西不會多到每本雜誌每期都會報導好幾個)事實上,我一點兒也不反對您做世上、史上最貴的東西,我只不過巴望您告訴我真正的理由─為什麼這樣做,又好在那裡,以及,我花的錢到底買到了什麼(─什麼樣的進步)。就算您真的只是想知道這樣做會怎樣,我都可能買一部。不蓋你,有一次一個喇叭製造商告訴我:「這次的新產品有一點改進,你可以任選四種珍稀的熱帶雨林木皮....」多好,我朋友還真買了一對。果然,看起來漂亮極了,聲音則維持一樣的水準,很爛。我很後悔,不是為了我的朋友多花了那麼多錢買到爛聲音,而是又一堆珍稀木種為了一對爛喇叭而犧牲。我發誓永不犯同樣的錯誤,阿門,所以也請你省省三吋厚的鍍金面板,我不窮,但並不表示我蠢。照您這種搞法,我那位朋友─世界上最後一個audio凱子─都學聰明了。至於在機器上刻我的名字那一套,告訴你實話,以我們花的錢,你應該把我們的名字刻在原廠的奠基石上!或者你想告訴我這樣的邏輯:在我自己花錢買的我自己的機器上刻上我自己的名字,而我應該覺得榮耀?這算哪門子邏輯,還是我們的莘莘學子們實在要求太多,他(她)們的制服、書本,甚至便當上不都有自己的名字嗎!

總歸,我眼前看到的Hi-End party是個到處充斥著中年危機型的製造廠、短視投機的代理商、皮條政客型的媒體共演著年復一年的老戲碼。而消費者,那些曾經樂在其中的尋夢者,在灌了太多杯不高明的雞尾酒之後正一個一個頭昏腦漲的從前門或後門溜走,說不說再見都無所謂了。

一如所有熱鬧的派對過去之後,總會有人宿醉頭痛。假如這種帶著後悔、空虛、疲勞的身心苦楚能讓我們稍去想一想,那麼,無論想的是什麼可能都會有價值吧!